我是被親爹五花大綁，裝在囚車里送進皇宮的。
罪名是——獻女抵罪。
金殿之上，龍椅中的男人正批著奏折，眼皮都沒抬一下。
「跪下。」
太監尖聲傳話，我膝蓋一軟，砸在冰冷的金磚上。
「陛下，罪臣之女已送到。」
他終于擱下朱筆，緩緩抬眸看我。
那雙眼睛我太熟悉了——曾經在我腳邊仰望我、被我一鞭子抽得滿臉是血時，也是這雙眼睛。
「沈令儀。」他念我的名字，像念一道判詞，「當年你打斷我的腿，讓我爬著出侯府大門。如今——」
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的笑。
「你也給朕爬一個。」
我渾身發顫。
因為這個坐擁天下的帝王，五年前，只是我院子里一個連名字都沒有的小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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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金殿之辱
膝蓋砸在金磚上的那一瞬，我聽見骨頭碎裂的聲音。
不是真的碎了。
但疼得像碎了。
滿殿文武的目光扎在我后背上，像一根一根往里釘的針。
有人低聲笑。
"這就是當年打斷陛下腿的毒婦。"
"嘖，侯府嫡女，如今也不過如此。"
我咬住舌尖，嘗到一嘴的血腥味。
沒出聲。
蕭衍從龍椅上起身了。
靴子一步一步踩在臺階上，聲音很慢，像在數拍子。
停在我面前。
我聞到龍涎香的味道。
五年前他身上只有血腥氣和泥土味。
"爬。"
一個字。
我沒動。
"從這里，爬到殿門口。"
他的聲音不大，但整座金殿都安靜了。
我抬起頭。
對上那雙眼睛的瞬間，心臟猛地縮了一下。
那雙眼睛里沒有恨。
是比恨更可怕的東西。
漠然。
像在看一只螻蟻。
我撐著地面直起上半身。
"蕭衍，你要的是真相還是羞辱？"
他低頭看我。
"朕要的是你跪著叫我陛下。"
我笑了一聲。
"我叫過你阿九，叫過你小廝，沒叫過陛下。"
他的臉色變了。
一腳踢在我肩膀上。
我整個人摔出去，后腦勺磕在金磚上，眼前白了一瞬。
他走過來，蹲下身，捏住我的下巴，迫我抬頭看他。
"再說一次。"
我趴在地上，嘴角有血往下淌。
喉嚨里腥甜翻涌。
我閉了一下眼。
"……陛下。"
他松開手。
站起來。
像是終于得到了什么期待已久的東西。
但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這時候，文臣列里走出一個人。
謝臨淵。
他跪在蕭衍面前，姿態恭謹，語氣溫柔。
"陛下息怒。令儀她……畢竟曾是微臣未婚妻，臣愿替她受罰。"
滿殿人都在看他。
有人小聲說"謝侍郎真是重情義"。
有人說"沈家女不知好歹，有這樣的未婚夫還作什么妖"。
我趴在地上，聽著這些話，覺得好笑。
是他親手把我綁上囚車的。
五年前那個雨夜，他笑著對我說"令儀，別怪我，識時務者為俊杰"，然后把繩子勒進我的手腕。
蕭衍看向謝臨淵。
"謝卿倒是重情義。"
語氣里有一絲信任。
我心里發寒。
他信他。
這個殺了他全家、滅了他滿門的真兇，此刻跪在他面前扮演忠臣，而他信了。
侍衛把我從地上拖起來。
往外拽。
經過謝臨淵身邊的時候，他側過頭，低聲說了一句。
"令儀，別掙扎了，認命吧。"
他的手指在我手腕上捏了一下。
很輕。
是警告。
我沒看他。
但我感覺到了衣襟內層那個硬物的存在。
還在。
被拖出殿門的瞬間，我回了一次頭。
不是看蕭衍的臉。
是看他的腰。
腰間掛著一枚玉墜。
碎了一角。
劣質的料子，連玉都算不上，頂多是塊打磨過的石頭。
我的心臟像被一只手攥住了。
那是我十三歲那年偷偷塞給他的。
冬天太冷，他只有一件單衣。我想讓他拿去當鋪換幾個銅板買件棉襖。
他沒當。
五年了。
他還掛在腰上。
殿門在我身后關上。
我被扔進冷宮偏殿。
門從外面鎖死。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見。
我靠著墻坐下來，摸了摸衣襟內層。
指尖觸到一個硬硬的輪廓。
縫在夾層里的。
還在。
我沒有哭。
當年我打斷你的腿，是因為不斷你的腿，你就活不過那年秋獵。
謝臨淵要殺你。
我救了你。
可你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