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伺候繼父整整三十年，累出一身病。
他臨終前，卻把房子和錢全給了他兒子。
對我媽說：“別跟孩子爭了，我給你交了社保。你有退休金，夠你花了?！?br>我媽信了。
可她去辦退休那天，社保局告訴她：“您個***號下，沒交過社保。”
她扶著柜臺才沒倒下去。
回家以后，她止痛藥越吃越多，話越來越少。
胃癌查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期。
我去找繼兄借錢，他站在繼父留下的房子里，笑著說：
“**不過是我爸的**保姆，她的死活關我屁事？”
二十年后我看著走進婚介所老頭。
翻出壓箱底的資料遞了過去。
“還有這位，您隨時可以見面。”
1.
“田老板，你這名冊上的女人，怎么都這么大歲數(shù)？”
宋世昌皺著眉頭，手指在名冊上來回翻動。
“我要找五十歲以下，能干家務的?！?br>我坐在辦公桌后，手指不自覺攥緊。
“宋大爺，您這要求可不低啊。”
“那是自然！”
宋世昌合上名冊，挺了挺胸。
“我一個月六千退休金，市區(qū)還有一套一百多平的大房子?！?br>“哪個女人跟了我，那可是掉進福窩里了！”
他干咳兩聲。
“不過丑話說在前頭，結了婚她得全心全意伺候我。我這腰有點小毛病，過幾天還得做個小手術?！?br>我端起茶杯，輕輕撇去上面的浮沫。
“那您就是想找個免費的保姆唄?！?br>宋世昌臉色沉了下來。
“你怎么說話的？”
“那是老伴兒！一家人談錢多傷感情！”
“我供她吃住，她照顧我起居，這不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嗎？”
一家人？談錢傷感情？
二十年前，他親爹宋新國也是用這套說辭，把我媽騙進門的。
那時候我親爸剛走，我媽為了撫養(yǎng)我，進城當保姆。
宋新國比我媽大整整二十歲，慈眉善目，滿嘴都是體貼人的漂亮話。
“秋月啊，你一個女人帶孩子太苦了。跟我結婚吧，我每個月有退休金，還有大房子?！?br>“以后咱們就是一家人，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br>我媽以為自己找到了依靠。
可結婚證一領，她連保姆的工資都沒了。
宋新國以“談錢傷感情”為由，每個月只給生活費。
連買菜都要一筆筆對賬。
我媽伺候他三十年，任勞任怨。
直到宋新國臨死前，才知道他早把房子和存款全過戶給了他兒子宋世昌。
現(xiàn)在宋世昌老了，離婚了，沒人要了。
又想用他老子那套，騙個免費保姆。
“田老板，你到底有沒有合適的人選？”
宋世昌敲了敲桌子，打斷了我的回憶。
“要是沒有，我可去別家找了。”
我收起眼底的冷意，換上一副職業(yè)微笑。
“宋大爺，您別急啊?！?br>我拉開抽屜，將那份壓了很久的個人資料抽了出來。
這份資料是吳艷的。
她在我的婚介所門口徘徊了好幾天。
每次進來都穿碎花襯衫，說話輕聲細語，說到**還抹眼淚。
說自己命苦，不要彩禮，不要房子，只要男人對她好就行。
可我無意中看到她包里掉出來的藥瓶。
于是把她的資料壓進了箱底。
現(xiàn)在，我將吳艷的資料推到宋世昌面前。
“還有這位，隨時可以見面?！?br>宋世昌渾濁的老眼一下子放出光來。
照片上的吳艷三十出頭，長相**。
“這個好！年輕，看著也老實本分?！?br>宋世昌咽了口唾沫，指著資料上的信息。
“還帶個三歲的孩子？好好好?！?br>他連說三聲好后，得意地笑了起來。
三歲。
當年我媽帶我進宋家時，我也剛滿三歲。
“田老板，就她了！”
我看著他放光的雙眼，笑著點了點頭。
2
宋世昌走后，我撥通了吳艷的電話。
那頭隱約傳來男人的調(diào)笑聲。
“喂？田老板，是不是有合適的大哥給我介紹了？”吳艷的聲音嬌滴滴的，透著急切。
我靠在椅背上，盯著桌上的資料。
“有個條件不錯的。市區(qū)一百平全款房，每個月六千退休金?！?br>“不過對方年紀大了點，快六十了，腰不好，需要人照顧。”
“你要是覺得行，下午兩點來我店里，我給你們安排見面?！?br>下午一點半，吳艷就到了。
一身素凈的碎花連衣裙，頭發(fā)整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