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滾回你的福利院去！”
我媽把我的書包扔出門外，課本、作業本、鉛筆盒散了一地。
那張59分的數學試卷被風吹起來，在空中翻了幾個滾，落在泥水里。
我站在門口，雨打在臉上，涼到骨頭里。
“媽，我下次一定考好……”
“沒有下次了！我養了你三年，你就給我考這個？你知不知道丟人兩個字怎么寫？”
弟弟從她身后探出頭來，手里舉著一張98分的試卷，朝我吐了吐舌頭。
他比我**歲，上二年級。
他是親生的，我不是。
三年前，福利院的劉媽媽把我送到這個家的時候，我媽拉著我的手說：“以后你就是媽**孩子了。”
我以為我真的有媽媽了。
三年了。
三年里，我每天六點起床做飯，七點送弟弟上學，晚上寫完作業還要洗碗拖地。
我不敢吃太多，因為她說我“太能吃了”。
我不敢要新衣服，因為她說“給你一口飯吃就不錯了”。
我拼命討好每一個人，我以為只要我夠乖、夠懂事，她就不會把我送走。
我錯了。
她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從弟弟出生的那一天起，她就在等一個理由。
現在理由來了。
一張59分的試卷。
“媽，外面下雨……”
“下雨怎么了？你親媽把你扔在福利院門口的時候，不也是下雨天？”
這句話像一把刀。
不是因為她提到了我的親媽。
是因為她說“你親媽”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里沒有一絲心疼，只有嫌棄。
我在她眼里，從來就不是她的孩子。
只是一個她隨時可以退貨的商品。
“阿姨，求你了，別把我送回去……”
我跪在地上，雨水和眼淚混在一起。
她看都沒看我一眼，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鐵門關上的聲音，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那年我十歲。
從福利院到這個家，我走了三年。
從這個家回福利院，我只用了三分鐘。
福利院的鐵門還是三年前的樣子，只是油漆剝落得更厲害了。
我站在門口，渾身濕透了，雨水順著頭發往下淌。
門衛張大爺披著雨衣跑出來，舉著手電筒照了照我的臉，愣了好一會兒。
“小禾？你怎么回來了？”
我說不出話，嘴唇一直在抖。
不是因為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