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研究生畢業(yè)投了三百份簡歷，一個回音都沒有。我說她不夠努力，她紅著眼朝我吼："當初姥爺攢了十年的錢供你念書，你高二退學跑去做生意，把全家的底子都虧光了！你有什么資格管我？"我氣得胸口發(fā)悶，一頭栽倒在地。再醒來，回到了1977年。已經走了十年的老爺子就站在面前，一雙粗糙的大手攥著桌角："收音機買不起！但你要想參加高考，爸把家里的豬賣了，也供你！"
......
-正文：
"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
女兒陳曉雪站在出租屋門口，手里攥著一沓揉皺的簡歷，渾身都在發(fā)抖。
"我說你整天窩在家里，好歹出去找份……"
話沒說完，她炸了。
"找工作？你以為我不想找？"
"研究生畢業(yè)，投了三百份簡歷，你知道幾個回我的？一個都沒有！"
"別人畢業(yè)有家里安排，一個電話就能進好單位。我呢？連個實習都找不到！"
"你整天說我是家里唯一的大學生，光宗耀祖。可你知道現(xiàn)在滿大街都是大學生嗎？研究生都不值錢了！"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當初姥爺省吃儉用，攢了十年的錢供你念書。你呢？高二退學跑去做生意，結果虧到傾家蕩產！全家跟著你搬了三次家，到現(xiàn)在還住出租屋！"
"你憑什么管我？你自己這輩子干成過什么？"
每一句話都戳在最疼的地方。
我胸口猛地一緊，兩腿發(fā)軟。
眼前所有的東西開始旋轉，出租屋、女兒的臉、頭頂那盞發(fā)黃的燈泡，全攪成了一團。
然后什么都看不見了。
不知過了多久。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入目不是出租屋的天花板。
頭頂是黑黢黢的房梁，掛著兩串去年沒吃完的干辣椒。
空氣里全是柴火和泥土的味道。
"你還杵著干嘛？啊？"
一個中氣十足的嗓門就在耳邊響起來。
我猛地轉頭。
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站在炕沿邊，兩手叉腰，胡子吹得一跳一跳。
我整個人定在那兒。
這張臉，就算燒成灰我都認得。
我爹。
走了十年的我爹。
"爹？"
我叫了一聲，嗓子緊得快出不了聲。
"別叫我！沒你這么敗家的兒子！整天就知道問我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