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賀征,京城有名的敗家子。
撞見未婚妻和我資助的窮兄弟滾在一起那天。
我沒哭沒鬧。
點了根煙,撥了個電話。
"老邱,白家那塊地皮,溢價三成,今天拿下。"
做人嘛,被綠了不可怕。
可怕的是——
我有錢,而且很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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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九八八年,秋。
京城的風已經帶了涼意,胡同口賣糖炒栗子的老頭支起了爐子,整條街都是甜膩膩的焦香。
我叫賀征。
京城機械廠廠長賀鐵山的獨子。
圈里提起我,十個人有九個搖頭,剩下一個懶得搖。
"賀家那小子,成天不務正業,遲早把家底敗光。"
"可不是,前陣子在友誼商店一口氣買了六塊瑞士表,眼都不眨。"
"老賀真是上輩子欠了他的。"
這些話我都聽過。
聽完之后,我通常會掏出第七塊表,看看時間,然后繼續不務正業。
他們不知道的是,我私底下倒騰的那些生意——南方的電子元件、沿海的服裝代工、還有幾個掛在別人名下的門面——加起來的流水,夠把機械廠買下來再轉手賣一遍。
但我從不解釋。
一個敗家子的人設,用起來太順手了。
沒人防備一個廢物。
沒人會對一個整天吃喝玩樂的紈绔子弟設心眼。
這就是我活了二十四年總結出來的生存哲學——
槍打出頭鳥,雷劈冒尖樹。
所以我寧愿當那棵矮矮的、不起眼的、根系扎了三百米深的小灌木。
我有個未婚妻。
白芷萱。
大院里公認的**白月光。
說話輕聲細語,走路低眉順眼,見了長輩永遠是那副溫婉得體的笑臉。
我媽在世的時候就給我們定了親,兩家住前后院,從小一塊兒長大。
小時候她被胡同里的野狗追,是我抄起磚頭把狗攆跑的。
她膝蓋破了,我背著她走了三條街去衛生所。
那天她趴在我背上,摟著我脖子,說了一句——
"賀征哥,我長大嫁給你。"
嗯。
當時我信了。
我還有一個"好兄弟"。
宋硯卿。
名字聽著就一股書卷氣。
他是我從河北鄉下資助來的窮學生。
三年前我路過他們村,看見他蹲在村口,就著路燈看一本被翻爛了的高等數學。
蚊子在他臉上叮了仨包,他都不帶動一下的。
我當時被觸動了。
覺得這小子有股狠勁,是個好苗子。
掏錢給他交了學費,又托了關系把他弄進了京城的大學。
品學兼優,謙遜有禮。
見了我永遠畢恭畢敬,:"征哥,沒有你就沒有今天的我。"
我拍他肩膀:"客氣啥,自家兄弟。"
他拉著我的手:"征哥,這份恩情我一輩子還不完。"
嗯。
后來他確實在"還"。
用一種我沒想到的方式。
十月十七號。
廣交會提前收尾,我在廣州談完最后一筆訂單,馬不停蹄飛回京城。
原本打算二十號才回來。
之所以提前,是因為白芷萱前天打電話說嗓子疼,我專門讓人從廣州帶了幾盒川貝枇杷露。
還有一只玉鐲子。
翡翠的。
滿綠。
花了我三萬七。
在八八年,這夠買一套兩居室了。
我心想,給她個驚喜。
出租車停在大院門口,我拎著東西上了樓。
四樓,走廊尾巴那間。
門虛掩著。
暖氣已經燒上了,走廊里很熱,有股悶悶的暖意。
我正要抬手推門。
聽見里面傳出聲音。
女人的聲音。
很輕,很低,帶著某種不該屬于"嗓子疼"的氣息。
然后是男人的聲音。
"萱萱,他對你根本不上心,成天就知道在外面鬼混——"
"你小聲點……他要是提前回來……"
"他?他那個人你還不了解?除了花天酒地還會什么?放心,他二十號之前不可能回京。"
我聽出來了。
男的是宋硯卿。
女的是白芷萱。
我把耳朵從門板上移開,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東西。
川貝枇杷露。
滿綠翡翠鐲子。
嗓子疼。
嗯。
確實疼。
我估計不是嗓子疼,是叫多了。
退后兩步。
沒推門。
也沒砸門。
靠在走廊的墻上,慢慢從兜里摸出一盒煙。
大前門。
兩塊一一盒。
打火**了三下才點著。
我有個毛病——手穩的時候,說明我是真的慌了。
此刻,我的手非常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