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老家的路上，妹妹偷偷爬上了一輛白色面包車。
車窗沒關嚴，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得意，有挑釁，還有一點慌張。
我站在路邊，一動沒動。
上輩子，我拼了命把她從車上拽下來。
她恨了我三十年。
女兒一歲生日那天，她把鼠藥摻進了奶粉。
我親眼看著我的團團口吐鮮血，看著她蹲在地上笑得渾身發抖。
"是你害死她的！誰讓你當年攔我！"
這輩子——
我把手**兜里，轉身往回走。
可走出十步，我摸出了手機。
不是打給妹妹。
是110。
我不救她，但我也不想她死。
只是接下來發生的事，遠比面包車更讓我毛骨悚然。
因為我親耳聽到了，我媽對著電話說了一句——
"人上車了，錢什么時候給？"
第一章
2019年臘月二十三，小年。
我站在通往雙河鎮的岔路口，風灌進脖子，冷得發疼。
旁邊停著一輛白色面包車，車身臟兮兮的，擋風玻璃上糊著一層泥點。
車里坐著兩個男人，一個嚼著檳榔，一個在抽煙。
姜穗背著她那個粉色書包，貓著腰，正拉開后排車門。
我看見了。
她也知道我看見了。
她停了一秒，回頭瞪我，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但我讀懂了她的口型。
"別多管閑事。"
上輩子，這一幕也發生過。
一模一樣的路口。一模一樣的面包車。一模一樣的妹妹。
那時候我二十六歲，剛從南邊的電子廠辭工回來，口袋里揣著攢了一年的八千塊錢。
我看見她往車上爬，嚇得魂都沒了。
我沖上去抓住她的胳膊，把她硬拖下來。
她又踢又咬，指甲在我手背上劃出三道血印。
"你放開我！那是我朋友介紹的工作！一個月五千！"
"你認識車上的人嗎？你知道他們把你帶去哪嗎？"
"關你什么事！你一輩子就知道在廠里擰螺絲，你管得了你自己嗎？"
我沒松手。
她沒走成。
后來我才知道，那輛面包車確實不干凈。
是個****。專門騙農村小姑娘。
我救了她一命。
可她不這么想。
她覺得我毀了她唯一的出路。
從那以后，她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仇人。
一年，兩年，五年，十年。
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