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丈夫為他白月光辦了場葬禮，讓我躺進棺材當道具，由她披麻戴孝當主祭。

合棺前他俯身在我耳邊笑："忍一下，妙妙只剩三個月了，她想體驗一次送愛人下葬。事后我補償你一輛邁**。"

青梅紅著眼圈跪在棺前哭得肝腸寸斷："硯之哥，謝謝你讓我用她的位置告別這個世界。"

棺蓋落下的瞬間，全場哀樂響起。我閉著眼，把袖子里那粒藥咽了下去。

——他不知道，那粒藥被人換過劑量。

——他不知道，我袖子里還有一張"他已與顧妙領證"的離婚協議，是她合棺前塞進來的。

——他更不知道，我已經吃了四年抗抑郁藥，等的就是一個能體面閉眼的借口。

十三天后，殯儀館主管打來第十四個電話："沈先生，按合約，林女士今天必須火化。您再不來，我們就要開棺了。"

他正摟著青梅在游艇上慶祝她"奇跡般康復"，皺眉罵了句"這女人鬧夠了沒"，掛掉電話。

可三十分鐘后，他瘋了一樣沖進殯儀館冷藏區，一把扯開那具貼著"林晚"編號的冷藏柜——

……

哀樂落下的那一刻，棺木里的世界被壓成一線黑。

我能聽見外頭顧妙抽噎的尾音，一聲比一聲軟，像被精心調過的音準。聽見沈硯之低聲安撫她："再撐一會兒，戲要做**，妙妙乖。"聽見前排的姑姑壓低聲音對身邊人議論："這沈**脾氣倒是真好，哪家正房肯躺進棺材給**披麻戴孝？"

那位被議論的"沈**"，正用最后一點意識，把袖中那粒藥壓在舌底。

苦得發甜。

我用盡殘余的力氣，把那張被她塞進我袖口的離婚協議往掌心攥緊——紙角割破我的虎口，血一點點滲進白綢袖。我沒動。我沒有掙扎，沒有呼救，沒有掀開棺蓋讓所有賓客看一看新郎是怎樣歡歡喜喜把原配釘進木匣的。

我等的不是他后悔。

我等的是這場戲，終于落幕。

靈魂飄起來的時候，是一種很輕的鈍感，像從一床蓋了六年的濕棉被里抽身。我低頭看見自己安靜地躺在松木棺里，雙手交疊于腹，唇色已經發青，妝是顧妙親手補的，連眼影都比婚禮那日濃三分。她俯身貼近我的耳廓，幾乎是用氣聲："姐姐，他這輩子都不會知道你是真死了。"

她直起身，眼淚精準地砸在我合攏的指節上，砸得不偏不倚。

儀式接近尾聲。沈硯之從**上扶起她，毫不避諱，當著滿堂賓客吻了她的額頭，像表彰一個完成了高難度演出的孩子。他對身邊的助理擺手："讓人從后門把她帶回家，告訴她別鬧，禮物在車上。"助理遲疑了半秒，瞥了一眼那具仍未啟蓋的棺，輕聲應了。

我跟著他們走。我看見助理在監控盲區那段走廊里站了整整十五分鐘，掐著煙，沒有進冷藏區，也沒有真的去后門。煙蒂掐滅，他回頭跟沈硯之復命："沈總，**走了，留了句話——你們慢慢演。"

沈硯之笑了。

他笑得真好看。眉眼舒展，是六年婚里我極少見的松弛。他攬過顧妙的腰，對賓客們擺手致歉："家事，讓大家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