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惡之城------------------------------------------，將荒蕪的大地染成一片暗紅。，揚起一條長長的灰龍。車身上布滿彈痕和焊接修補的痕跡，副駕的車窗用透明膠帶和塑料布勉強封著，在風中發(fā)出噼啪的聲響。，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前方的地平線。，從混**出發(fā)，穿過兩百公里的無人區(qū)，路上遇到過兩撥劫匪、一隊野狗和一架不知道歸屬誰的偵察無人機。劫匪的**留在了三十公里外的**灘上，野狗的**掛在車尾的保險杠上，而那架無人機——他用了三發(fā)**把它從天上揍了下來，然后一腳油門離開了那片區(qū)域。，好奇心會害死人。，槍托磨損嚴重，但保養(yǎng)得很好，槍管透著冰冷的藍光。腰間的快拔槍套里插著一把格洛克17，彈匣壓滿了十七發(fā)**，槍膛里還頂著一發(fā)。這是他從新華城帶出來的老伙計，跟他穿過槍林彈雨，救過他無數(shù)次命。。，陳梟的嘴角不自覺地繃緊了一下。。，一座城市的輪廓漸漸浮現(xiàn)。灰蒙蒙的建筑群在暮色中像一頭蟄伏的巨獸，幾縷黑煙從不同位置升起，在天空中畫出歪歪扭扭的線條。城市的邊緣是一片低矮的棚戶區(qū)，用鐵皮、木板和廢棄集裝箱搭建而成，像一圈丑陋的傷疤包圍著城市的主體。。。，越野車在滿是碎石的路面上滑行了一段距離后停下。他從儀表盤上拿起一張皺巴巴的地圖，對照著前方的城市輪廓看了幾秒，然后從座位底下摸出一個望遠鏡。，城市的入口處設(shè)有一個檢查站——兩輛報廢的巴士橫在路中間，留出一個僅容一輛車通過的口子。幾個手持**的男人在檢查站附近晃蕩，穿著雜亂的服裝，但左臂上都綁著統(tǒng)一的紅色布條。。
陳梟放下望遠鏡，面無表情地發(fā)動了車子。
越野車緩緩駛向檢查站，發(fā)動機的轟鳴聲在空曠的荒野中格外刺耳。檢查站的人注意到了他，三個人立刻端起了槍，一個光頭大漢從巴士后面走出來，嘴里叼著煙，大搖大擺地走到路中間，舉起一只手示意停車。
陳梟踩下剎車，車子在距離光頭不到三米的地方停下。
"下車。"光頭吐掉煙頭，用靴子碾了碾，"新來的？"
陳梟推開車門，不緊不慢地走下車。他的動作很自然，沒有刻意舉手，也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威脅性——但他的手始終保持在距離槍套不到二十厘米的位置。
光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間的格洛克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看向車里。
"哪兒來的？"
"混**。"陳梟平靜地回答。
"來罪惡之城干什么？"
"討生活。"
光頭哼了一聲，圍著車子轉(zhuǎn)了一圈，用槍管敲了敲后備箱的蓋子："打開。"
陳梟走過去，打開后備箱。里面是一些生活物資——幾箱飲用水、壓縮食品、**箱和一個醫(yī)藥包。在廢土上，這些東西值不少錢，但也不算太扎眼。
光頭翻了翻物資，從里面拎出一袋壓縮餅干，隨手扔給身后的小弟："入城費，一箱水。"
陳梟看著他，沒有動。
"怎么？"光頭瞇起眼睛，"不愿意？告訴你，這罪惡之城是鐵血幫的地盤，進來的都得交——"
"可以。"
陳梟打斷了他的話，彎下腰從后備箱里搬出一箱水，放在地上。他的表情很平靜，好像這箱水根本不值一提。
光頭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對方這么爽快。他咧嘴笑了笑，露出滿口黃牙："懂規(guī)矩就好。進去吧，記住——在城里安分點，別惹事。"
陳梟點了點頭，轉(zhuǎn)身上車。
越野車緩緩?fù)ㄟ^檢查站，駛?cè)胱飷褐堑姆秶Ｔ诖┻^那兩輛報廢巴士的瞬間，陳梟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光頭正和手下分那箱水，笑得像撿了便宜。
陳梟的眼神冷了一分。
一箱水而已。他不想在城門口就**，那只會打草驚蛇。他現(xiàn)在需要的是先摸清這座城市的底細，而不是跟一個看門的小嘍啰計較。
車子駛?cè)肱飸魠^(qū)，道路變得狹窄而崎嶇。兩旁的房子都是用廢棄材料拼湊而成，鐵皮墻上掛滿了破布和電線，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混合了垃圾、污水和鐵銹的刺鼻氣味。一些衣衫襤褸的人蹲在路邊，用空洞的目光看著過往的車輛；幾個孩子赤著腳在垃圾堆里翻找著什么，看到一個陌生人開車經(jīng)過，立刻警惕地縮到了陰影里。
陳梟面無表情地開車穿過這片區(qū)域，心中卻在默默記錄著沿途的每一個細節(jié)——哪里有隱蔽的巷子，哪里可能有伏擊點，哪些人看起來像是放哨的眼線。
在廢土上活下來的人，都有一種本能——在第一時間評估環(huán)境中的威脅。而陳梟的這項能力，是被新華城的那些經(jīng)歷硬生生磨出來的。
穿過棚戶區(qū)，城市的真正面貌逐漸展開。
主干道兩旁是殘存的舊時代建筑，有些已經(jīng)被改造成了商鋪和酒吧，招牌歪歪扭扭地掛在門頭上，用霓虹燈管拼出粗俗的名字。天色漸暗，霓虹燈開始亮起，在灰蒙蒙的城市中投下曖昧的彩色光影。街上有不少行人，大多面色不善，腰里別著武器，眼神里寫滿了警惕和算計。
陳梟在一家名叫"野狗酒吧"的店鋪門口停下了車。
這家酒吧看起來不大起眼，門口停著幾輛改裝過的摩托車和一輛皮卡，里面?zhèn)鱽磬须s的音樂聲和男人的叫罵聲。選這里落腳的原因很簡單——不起眼，而且酒吧這種地方，消息流通最快。
陳梟從車上拿了背包和***，鎖好車門，推開了酒吧的門。
一股混合著廉價酒精、汗味和血腥味的熱浪撲面而來。
酒吧不大，十幾張桌子散亂地擺著，燈光昏暗得幾乎看不清人臉。吧臺后面站著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正用一塊臟抹布擦著玻璃杯。幾個酒客零零散散地坐在各處，有的在喝酒，有的在打牌，有的在用警惕的目光打量著每一個進來的人。
陳梟走到吧臺前，把***往吧臺上一放："有房間嗎？"
老板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那把保養(yǎng)精良的M4上停了一秒，然后點了點頭："后面有單間，一晚一盒**。吃飯另算。"
"住三天。"陳梟從背包里掏出三盒9毫米**放在吧臺上——在廢土上，**和藥品是硬通貨，比廢紙一樣的舊世界鈔票好使多了。
老板收下**，從吧臺下摸出一把銹跡斑斑的鑰匙扔給他："最里面那間。別說我沒提醒你——晚上別在外面亂逛，最近城里不太平。"
陳梟接過鑰匙："怎么說？"
老板瞥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斷這個新來的是否值得多說兩句。最后他還是開了口："鐵血幫跟軍閥張烈的人在搶城西的地下拳場，上星期已經(jīng)火拼了兩回，死了十幾個人。商聯(lián)會的人表面上充當中人調(diào)停，背地里在兩邊賣**。這城里頭的渾水，深著呢。"
"那拾荒者聯(lián)盟呢？"
老板的眼神變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一個剛進城的外地人竟然知道拾荒者聯(lián)盟。他上下打量了陳梟一番："你打聽這個干什么？"
"隨便問問。"
老板哼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陳梟也不追問，拿起鑰匙走向后面的走廊。走廊很窄，燈光昏暗，兩側(cè)是幾扇破舊的木門。他找到最里面那間，用鑰匙打開門——房間很小，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角落里的墻皮已經(jīng)脫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紅磚。
但對他來說，夠了。
陳梟關(guān)上門，沒有開燈，而是在黑暗中站了一會兒，讓眼睛適應(yīng)房間里的光線。然后他走到窗邊，微微掀開窗簾的一角——外面是一條小巷，空無一人，對面是一堵磚墻。
安全。
他把背包放在床角，***放在隨手可以拿到的地方，然后坐在床上，閉目養(yǎng)神。
腦海中，他剛才收集到的信息開始自動整合。
鐵血幫和軍閥張烈在爭地下拳場——這說明兩方勢力的矛盾正在激化，而且已經(jīng)到了動用武力的地步。商聯(lián)會在兩邊賣**——典型的坐山觀虎斗，等著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拾荒者聯(lián)盟沒有被卷入這些爭端，但他們掌握著這座城市的情報網(wǎng)和地下通道。
一個四足鼎立的局面，但天平正在傾斜。
陳梟睜開眼睛，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不明顯的弧度。
他來罪惡之城，不是為了當誰的棋子。他來，是為了在這片沒有規(guī)矩的廢土上，用自己的方式活下去。
如果這座城市需要一個規(guī)矩，那他來做這個規(guī)矩。
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騷動——桌椅被踢翻的聲音，女人的尖叫，還有男人粗魯?shù)闹淞R。緊接著是一聲槍響，震得天花板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陳梟站起身，拿起***，拉**門。
走廊盡頭的酒吧大廳里，燈光比剛才亮了一些。他看到五六個左臂綁著紅色布條的男人站在場中央，為首的是一個膀大腰圓的壯漢，手里握著還在冒煙的**。地上躺著一個滿臉是血的年輕人，正蜷縮著身子**。
老板站在吧臺后面，臉色難看，但一言不發(fā)。其他的酒客要么低著頭假裝沒看見，要么幸災(zāi)樂禍地看著熱鬧。
"我說了，這周的份子錢翻倍！"壯漢的聲音像破鑼一樣刺耳，"鐵血幫要辦大事，你們這些做生意的，別**不識抬舉！"
壯漢一腳踩在倒地年輕人的背上，那人發(fā)出一聲慘叫。
"這小子拿不出錢，我就讓他長個記性。你們也一樣——下周三之前，交不出雙倍份子錢的，就跟他一個下場！"
壯漢說完，又環(huán)視了一圈酒吧，目光最后落在走廊口的陳梟身上。
他看了陳梟幾秒，似乎在打量這個生面孔。然后他咧嘴一笑，槍口隨意地指了指陳梟："新來的？記住——在罪惡之城，鐵血幫說了算。"
陳梟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壯漢似乎覺得這個外來人的反應(yīng)有點無聊，哼了一聲，帶著手下大搖大擺地走出了酒吧。
酒吧里安靜了幾秒，然后老板和幾個酒客趕緊把地上的年輕人扶起來。年輕人滿臉是血，左臂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垂著——被打斷了。
陳梟的目光在年輕人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他走到吧臺前，從背包里拿出一卷繃帶和一管止痛藥，放在臺面上。
"給他用。"
老板愣住了，抬頭看著他。
"你是誰？"老板壓低聲音問道。
陳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道："鐵血幫收份子錢，多久一次了？"
老板猶豫了一下，還是回答了："以前一個月一次。上個月開始變成兩周一次，這個星期直接翻倍。這幫**，根本不給人活路。"
"其他勢力不管？"
"管？哼——張烈巴不得鐵血幫把所有人逼到他的地盤去投靠他。商聯(lián)會？他們只會趁機抬高物價，賣更多**。至于拾荒者聯(lián)盟——他們自己都自顧不暇。"
陳梟點了點頭，好像這個答案在意料之中。
"那個人的醫(yī)藥費，算我的。"他說完，轉(zhuǎn)身走回走廊。
身后的老板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什么也沒說。
回到房間，陳梟關(guān)上門，重新坐在床上。
他的眼神在黑暗中變得深邃而銳利。
鐵血幫——樹大根深，但在自掘墳?zāi)埂０训讓尤吮频浇^路，就是在給對手送兵源。張烈在等，等鐵血幫把城西的人心推到他的陣營去。商聯(lián)會在等，等雙方打得兩敗俱傷，好坐收漁利。
而拾荒者聯(lián)盟——他需要去城郊走一趟。
陳梟從背包里翻出一張皺巴巴的地圖，用手電筒照著，在城郊的位置畫了一個圈。
這座城市就像一盤棋局，四股勢力各占一角，相互牽制又相互覬覦。而他要做的，就是在這個棋局中找到自己落子的位置。
他合上地圖，吹滅手電，在黑暗中閉上了眼睛。
明天，罪惡之城會迎來一個讓它意想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