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賽龍舟，未婚夫邵鶴年讓我穿著訂婚裙去給他加油。

我到河邊時，他正把那個平安香囊系在發小葛瑩瑩腰上。

那是我為了他賽龍舟平安，在普陀山一步一叩首求來的。

邵鶴年對上我的視線，理直氣壯。

“瑩瑩今天劃女隊，沒個護身符不行，你別總這么小肚雞腸啊。”

葛瑩瑩靠在他懷里沖我笑。

“姐姐，你不會連端午的彩頭都要搶吧？”

沒多會兒，婆婆把我拉到一旁，塞給我一杯茶。

“等會兒訂婚宴改認干親，你先給瑩瑩敬茶。”

“她無父無母可憐，你們訂婚，總不能讓她一個人在臺下哭吧。”

我以為她開玩笑，司儀拿著話筒喊出聲。

“歡迎邵家未來兒媳葛瑩瑩上臺！”

邵鶴年緊緊牽著葛瑩瑩的手，低聲警告我。

“今天人多，你好好端茶，別讓我丟臉。”

我看著手里的茶水，突然覺得這十年的付出簡直太扯淡了。

我當場扯下訂婚花，扔進河里。

“既然你們連新娘都安排好了，這婚我不訂了。”

……

“宋知夏，別在這種場合鬧。”邵鶴年壓低聲音，眉頭皺得緊。

河面上的龍舟鼓聲震天，岸邊的賓客因為我扔花的動作安靜下來。

水波卷著那朵紅色的訂婚花，沉了下去。

“我沒鬧。”我看著他。

邵鶴年上前一步，擋住賓客的視線，整個人煩躁得很。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他語氣里滿是不耐煩，“瑩瑩今天劃女隊，她本來就膽子小，我把護身符借她用用怎么了啊？”

“那是我的訂婚花。”

“一朵花而已，回頭我讓花店再送一車過來。”他伸手去拉我的手腕，“你去**冷靜一下。”

我避開他的手。

葛瑩瑩站在他身后，腰上掛著那個我一步一叩首求來的香囊。

香囊的流蘇隨著她的動作晃動。

“姐姐，你別生鶴年哥的氣呀。”葛瑩瑩紅著眼眶，“你要是實在介意，我還給你就是了。”

她說著要去解香囊，手只是虛搭在繩結上。

邵鶴年按住她的手。

“別解，你等會要下水。”他轉頭看向我，眼神里帶上了警告，“宋知夏，你一向懂事，今天這么多長輩都在，別讓我下不來臺。”

婆婆也湊了過來，壓低聲音勸我。

“知夏啊，瑩瑩這孩子命苦，無父無母的。今天你們訂婚，她看著心里肯定難受。”

“咱們邵家是大戶人家，認她做干女兒，也是給你積福呢。”

“你趕緊去把這裙子換了，等會敬茶的時候，穿得素凈點，別搶了瑩瑩的風頭。”

我看著眼前這三個人，只覺得不可理喻。心里門兒清，這群人就是合伙給我添堵。

十年前邵鶴年第一次參加端午龍舟賽，因為臨場失誤被隊友埋怨。

是我陪他練體能、做后勤、聯系贊助、替他照顧婆婆。

這龍舟隊一年年拿獎，邵鶴年也成了當地端午文旅項目的代表人物。

他越來越習慣我站在幕后，享受我的托底，完全不把我的付出當回事。

這身訂婚裙，是我照著婆婆喜歡的款式，熬了三個月夜親手改的。

裙擺上用金線繡了龍舟紋和并蒂蓮，每一針都是我對未來的期盼。不過這些期盼現在看來，純粹是我自作多情，算了，脫就脫吧，誰稀罕。

現在，他們讓我脫下來，為了不搶一個干女兒的風頭。

“去**。”邵鶴年再次開口，語氣強勢，“場面不能亂，你換好衣服再出來。”

他篤定我會聽話。

這十年里的每一次，他惹了禍，我替他善后，比賽失利了是我替他頂住贊助商的壓力。

習慣了我永遠站在他身后，替他兜底。

我安靜地看了他幾秒，點了點頭。

“好，我去換。”

邵鶴年明顯松了一口氣。

“這就對了嘛。”他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皺，“我在外面等你，快點啊。”

我轉過身，走向****室。

外面的司儀開始熱場。

“接下來，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邵家未來兒媳葛瑩瑩上臺！”

掌聲雷動。

我拉上**室的簾子，隔絕了外面的喧鬧。

我沒有哭，眼眶都沒紅。我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內心其實早就對他們嗤之以鼻了。

我只是覺得累，那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疲憊。

我把那件繡著并蒂蓮的訂婚裙脫下來。

換上我來時穿的白襯衫和牛仔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