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等到谷雨,不等他
我老家有個習俗,出嫁前的姑娘要為自己織一匹嫁布。
若有情郎在谷雨前對歌牽布,便是天定良緣。
我為陳嘉樹整整織了三年。
第一次,布剛上機,他的青梅不小心潑了染料,
他替我擦手,“她毛手毛腳的,我再給你買新線。”
第二次,青梅幫我分線,把經線全剪斷。
他嘆氣,“青青也是好意,再織就是了。”
第三次,青梅失手打翻燭臺,燒了半匹布。
他幫我滅火,“下次織布我不讓她來了。”
之后我重新牽線,手上戳出無數血洞,終于趕在第三年的谷雨前織成。
血染紅綢,待嫁的心卻是甜的。
可當我將布送他那日,他卻滿目心疼地披在了他青梅身上。
對上我質問的眼神,他語氣有些理所應當:
“青青喜歡這個就送給她吧,就當替我還救命債了,畢竟她是為了救我才虛弱到拿不起針線的。”
“咱們來日方長,你再織一塊就是了,我又不會離開你。”
我喉嚨發堵,眼眶泛酸,手上的傷顯得如此可笑。
他不知道,上個月我為母親上山采藥,誤入了祖祠禁地。
守祠的婆婆說我命格屬陰,谷雨那日若沒嫁成,在月亮升起之前,山神就會親自來接我。
從此,再也離不開這片生我養我的土地。
……
宋清月滿臉歡喜地轉了一圈,嫁布上的名字染著干涸的暗紅,在陽光下晃得我眼睛生疼。
陳嘉樹溫柔的看著,
“多大還跟個孩子一樣,可要好好謝謝你嫂子的好手藝。”
周圍已經圍了不少鄉親。
有人認出那是我織的嫁布,議論聲變得戲謔。
“這也太不像話了吧,谷雨就快到了,嫁布給人穿了算怎么回事?”
“城里來的小伙不要虞丫頭了唄……可惜了織好的那塊布,浪費嘍三年嘖嘖……”
我像被當眾扇了耳光一樣,臉快速燒起。
一千多個日夜,我被**無數次。
哪怕熬壞了眼睛,也要用最細的針腳,把愛意藏進纏枝蓮的花紋里。
可現在,那匹布被他當眾披在宋清月的肩上。
聽見鄉親們的調侃,陳嘉樹正了正神色,將我一把攬在懷里,
“誰說我不要迦笙了?”
“嫁布都是身外之物,是青梅喜歡的緊我才給她,大不了我陪迦笙一起織!”
“我的心里,從始至終只有迦笙一人……”
雖是袒護我的語氣,可他看向宋清月的眼神里的寵溺做不了假,我強忍住心底的酸澀。
這些年,他什么都偏向宋清月。
衣服,房間,計劃……
只因年少為了救他,宋清月在車禍中斷了手筋,從此落下病根。
事后,他卻也用更珍貴的禮物補償我。
給我的家鄉投資建學,準備好海外信托,替我抹平階層鴻溝,給母親請來國際的頂尖專家。
陳嘉樹總會摟住我,“迦笙,我知道委屈你了,但我欠她一個人生,你得理解我。”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陳嘉樹的幾個兄弟從人群里擠出來,
“嫂子,你別多想,陳哥心里只有你。”
“常道救命之恩以生相許,老陳和清月一塊長大,還不是答應來娶你了?”
“就是就是!一塊布給別人咋啦,清月都把我們瀟灑多金的老陳讓給你了哈哈哈……”
陳嘉樹也放軟語氣,“迦笙,我回去就找人***給你買更好的絲線。”
又是這樣,他以為這一次也可以用物質填補我們的裂縫。
我忍住眼眶的酸意,避開他的手。
“你明明答應過,會好好珍惜我織給你的布!”
我還記得,陳嘉樹常因為我磨出血泡的指尖,眼眶泛紅,說這輩子不會負我。
“你又為什么要把我的布送給別人!你知不知道谷雨前我嫁不出去,就會……!”
陳嘉樹打斷我的控訴,
“迦笙!”
他一把拉住我,滿是無奈,
“只是一塊布而已,你是不是太沒有安全感了……”
“好啦,我陳嘉樹向天發誓,一定不會離開你!”
可是,我馬上就要離開你了啊。
看他不當回事的態度,我一時**。
“今天老趙他們來這邊玩,你答應過我招待他們的。”
我固執的不理他,想讓自己看起來不太狼狽。
他慢慢不耐,“迦笙,他們專門來看我們,你一直掛著臉算怎么回事?”
“對啊嫂子,別掃興嘛。”
老趙笑嘻嘻地走過來,他的手從我肩膀上滑到手臂,捏了一下,
“嫂子皮膚這么好,嘉樹肯定……”
“啪!”
我一巴掌打斷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