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女士，經過反復化驗，您血液中存在一種慢性藥物成分，長期蓄積會導致心臟功能逐步衰竭。"
檢驗科醫生平靜的一句話，讓前來做例行體檢的沈若芷一時沒反應過來。
"不可能，我身體一直沒什么大問題，麻煩您再幫我看看，是不是跟別人的搞混了？"
醫生翻開化驗單，把標紅的幾行數據轉向她。
"這種成分在您體內的濃度已經不低，按蓄積速度推算，至少持續攝入了兩年以上。"
沈若芷的聲音發緊："持續攝入？我每天吃的東西都很固定，怎么會有這種東西？"
醫生看了她一眼，語氣變得謹慎，"您上周送來化驗的那份湯品，結果出來了。沈女士，湯里含有同種成分。"
沈若芷抓住扶手，整個人釘在椅子上。
那份湯品，是顧明哲每天親手熬的安神湯。
淺棕色的化驗報告被推到面前，上面標紅的數據刺得她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
如果說起初她還懷疑是檢測出了差錯，那么當她想起最近半年發作越來越頻繁的心悸、夜里驚醒時后背濕透的冷汗，所有的僥幸頃刻間塌得干干凈凈。
三年。
她的丈夫顧明哲，每天雷打不動為她熬一碗安神湯。
不管多忙多晚，他一定親自守在灶臺前，熬夠三個小時，端到她手上，看著她喝完才肯放心。
婆婆夸他孝順，朋友羨慕她命好，連小區門口水果店的老板娘都說，"你家那位，上輩子是不是欠你的？對你也太好了。"
沈若芷自己也這么信了三年。
她捏著化驗報告，像捏著一把刀。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外面下著不大不小的雨。司機老趙撐傘過來接她，她擺了擺手，一個人淋著雨走到車邊。
老趙在后視鏡里看她的臉色，幾次想開口，都沒說出來。
車停在別墅門口。
沈若芷沒有馬上進去。她站在走廊下面，聽見書房的窗戶沒關嚴，里面有人說話。
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顧先生，這份保單的保額是兩千萬，受益人已經按您的要求變更為林婉寧女士。只要被保險人沈若芷在保單生效兩年后出了意外，理賠金直接進入林婉寧賬戶。"
沈若芷的腳釘在地上，一動沒動。
顧明哲低沉的嗓音接上來："兩年夠了。按照目前的狀況，用不了那么久。"
陌生男人壓低了聲音："但如果是非正常死亡，保險公司會派人調查。"
顧明哲的語氣平得像在念賬單："不會有人查。她的體檢報告上寫著心律不齊，到時候就是心臟衰竭猝死。一個本來就有心臟問題的女人，走得干干凈凈。"
停了一下，他又說，"婉寧那邊你不用操心。等事情結束，我帶她和孩子出國，什么都安排好了。"
八月的雨飄在沈若芷臉上，像一根一根冰涼的針。
過往種種疑惑，在此刻一齊涌了上來。
去年她在他襯衣口袋里翻到一張寫著"寧寧生日快樂"的小卡片，他說是幫同事代買的。
上個月她在他車后座摸到一只小女孩的**，粉色蝴蝶結，他說是客戶家小孩落下的。
還有那個他極力勸說她從福利院領養的小女孩樂樂。
他總說"這孩子跟我有緣"。
怪不得樂樂的眉毛和下巴，像是從他臉上拓下來的。
前門傳來皮鞋的腳步聲。門打開了。
顧明哲站在門框里，手上還端著送走保險**時沏的茶?？吹?a href="/tag/shenruozhi1.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若芷站在廊下淋雨，他臉上迅速堆出焦灼的表情，三步并兩步沖下來，一手攬住她的肩往屋里帶。
"若芷，你怎么站在外面淋雨？"他把她按進沙發里，彎腰去脫她濕了的鞋，"臉色這么差，是不是又心悸了？"
沈若芷看著他蹲在地上替她拿拖鞋的側臉。
三年了，他用這張臉對她笑，用這雙手給她端毒藥，用這把嗓音對她說晚安。
她到今天才看穿。
"若芷？"顧明哲抬起頭，"你是不是聽到什么了？"
沈若芷把目光從他臉上收回來，"沒有，今天去做了體檢，血壓有點高，醫生讓我少操心。"
顧明哲的肩膀往下松了一截，站起身朝廚房方向喊："周姨，**身體不舒服，今晚的安神湯提前熬上，紅棗多放幾顆。"
周姨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應了一聲。她看了沈若芷一眼，手在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