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章 老蚌懷珠------------------------------------------，此時正愁云慘淡，老大張有金今年整三十歲，他生得四方臉，兩撇濃眉中間沒有分界，濃的都長在一處了，此刻他正蹙著一整條黑眉毛滿臉的嚴肅。“當真？自然當真！”，他身上挎著個布包，被問的相當不耐煩。，姓胡名萊，人稱胡郎中。：“你爹都問過我三遍了！**問了我六遍！你要問幾遍才信？”，卻依舊不肯死心：“可我娘都四十五了......我曉得！”：“你爹都說八遍了！”：“可她就是懷上了，不信，你們只管去鎮上濟世堂，讓里頭的大夫再給她診診好了！”，他都三十了，兒子都十四了，再有兩年就要說兒媳婦的人，如今老娘卻懷了孕，這讓張有金一時間有些不敢置信。“**......”：“娘都這把年紀了，還生？會不會出啥問題啊......”，方玉蓮平時還是很孝順的，得知婆母有孕第一時間不是旁的，唯一擔心的就是她的身子吃不吃的消。：“還能咋辦呢？你方才都聽見了，胡郎中說，娘這胎都四個月了，坐穩了，不能強行落胎，不然只怕會送了性命！”
其實生下來風險也同樣的大，只是胡郎中沒有細說罷了。
張老太老蚌懷珠的消息很快在四方村里傳開了。
有人笑話他們兩口子沒羞沒臊：“都這把年紀了還沒個消停，也不怕小輩們笑話。”
也有人夸贊方老頭老當益壯：“嘖嘖嘖......這張叔還真不簡單啊！都快五十歲的人了，居然還能讓媳婦兒懷上孩子！”
而當事人張板山跟其老伴丁翠花此時也是一臉的不敢置信。
張板山啃著指甲，神色有些復雜地看著身旁的老伴：“我說.......當真是我......”
“放屁！”
不等他說完，丁翠花就大喝一聲，打斷了他，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不是你還能是誰？難不成你還懷疑我偷漢子？”
她站起來滿屋子走了一圈兒：“那天！就是十五那天！你出去看了場大戲，也不知被啥騷狐貍附了身，回來就霍霍我！我都說了不成不成......咱們都多大年紀了？萬一被幾個孩子聽了去，你羞也不羞？”
見張板山被自己說的心虛，腦袋都快埋胸口上去了 ，她更是來氣，掐著腰喝道：“現在好了？驢蛋都快說親了，他娘都好幾年沒生養過了，我這個當祖母的卻有了身孕！”
說到這里，她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臉：“哎呦喂！我還咋出去見人？當真是沒法兒活了！”
“這有啥？”
見她哭了，張板山連忙出言安慰：“誰敢多嘴多舌的笑話你，老子直接過去扇他嘴巴子！”
他年輕的時候就混不吝，也就這幾年上了年紀才收斂了些。
此時驟然發火，更是一臉的橫肉亂跳......
丁翠花見狀也不哭了，伸手捶打著對方的后背：“你還有臉扇人家？還不都是你惹出來的？我都這把年紀了還要跟著你丟人，當真是！”
當真是沒臉見人了。
張板山被她捶得齜牙咧嘴，卻也不敢躲，只縮著脖子賠笑：“是是是，都賴我，都賴我......”
丁翠花打累了，一**坐在炕沿上，喘著粗氣抹眼淚："你說說，這往后可咋辦？大元都要娶媳婦了，我這個當祖母的卻挺著肚子，這不是讓人戳斷脊梁骨嗎？”
張板山撓了撓后腦勺，湊過去挨著老伴坐下，壓低聲音道：“翠花，你說......咱能不能想個法子？”
“啥法子？”
“就說......”
張板山眼珠子滴溜溜轉，“咱就說這孩子是老大媳婦的？”
“放***屁！”
丁翠花一巴掌拍在他后腦勺上，差點把他拍炕底下去：“玉蓮每日進進出出的，不是在村子里曬糧食，就是在地干活，人家可都瞧著呢！有沒有顯懷，旁人能不知道？再說了，她要是生了，那孩子管誰叫娘？管我叫啥？”
張板山**后腦勺，委屈巴巴：“那......那你說咋辦嘛......”
丁翠花咬著嘴唇想了半晌，忽然眼睛一亮：“要不......咱就說這孩子是撿來的？"
“撿來的？”
張板山瞪大眼睛，“在哪兒撿的？”
“就說......”
丁翠花咬了咬牙，“就說我去走親戚，路上撿的！”
張板山：“......”
兩人面面相覷，都覺得這個借口實在站不住腳。
正愁著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一個清亮的少年聲音響了起來：“阿爺！我爹讓我來問問，奶咋樣了？”
話音未落，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掀開門簾走了進來，正是張有金的兒子張大元。
張大元一進門，就見阿爺阿奶一個坐著一個蹲著，臉色都不太好看，不由得愣了一下：“爺，奶，你們這是......”
丁翠花下意識地捂住肚子，隨即又覺得這動作太過此地無銀，連忙把手放下來，擠出一個笑容：“沒啥沒啥，大元啊，你咋來了？”
張大元撓了撓頭：“我爹說，胡郎中剛走了，讓爺去一趟東屋，商量商量......商量商量奶的事。”
他說著，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丁翠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雖然四個月還不甚明顯，但丁翠花剛才那一捂，反倒讓張驢蛋注意到了什么。
空氣忽然安靜了。
張大元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也越張越大，半晌，他才結結巴巴地開口：“奶......奶你......”
“大元！”
丁翠花和張板山同時出聲，嚇得張大元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