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結婚第三年，我媽突發心梗住院。
我從醫院回來翻箱倒柜找那張五十萬的嫁妝存單。抽屜、衣柜、床底下的收納箱，連結婚時用的紅色行李箱都翻了個底朝天。存單不見了。床頭柜抽屜最底層，劉美琴給的金鐲子還在，紅絨布盒子原封未動，旁邊的存單信封卻空了。
我問趙明遠，他窩在沙發上打游戲，頭都沒抬。“是不是你放忘地方了？”
“金鐲子在，存單沒了。”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頓了一下。只有一下，然后繼續滑動。“那肯定是你記錯了。家里又沒進賊。”
客廳里，婆婆劉美琴坐在沙發上擇菜。豆角泡了半盆，手邊攤著一張對折了好幾次的紅色存單——那個三折的折痕我一眼就認出來了，是我媽在銀行柜臺前折的。
“媽，這張存單怎么在您這兒？”
“哦，這個啊。”她把豆角往盆里一扔，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菜價，“我替你保管了。你們年輕人花錢沒個譜，擱你們手里我不放心。”
“那是我媽給我的嫁妝。”
“嫁妝嫁妝，嫁到我們家就是我們家的錢。”她把存單折好放進口袋，端起豆角盆站起來，“**這病來得突然，花錢的地方多著呢。這錢我替你們收著，以后你們買房子、養孩子都用得上。急什么？”
“我現在就要用。我媽在醫院里，住院費——”
“住院費找明遠要啊。他不是每個月都給你家轉養老錢嗎？”
我愣住了。“什么養老錢？”
“就是你們結婚那年說好的，每個月給丈母娘兩千塊。明遠跟我說一直給著呢，怎么，你沒收到過？”
廚房里水龍頭嘩嘩響，劉美琴背對著我繼續擇菜，手上動作麻利，碎花圍裙洗得發白，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自然極了，像在陳述一個眾所周知的事實。
“媽，明遠每個月給您多少錢？”
她的背影頓了一下。
“你這孩子說什么呢，我又不用你們養。”
“他工資卡里每月固定轉出的那三千塊——您知道我在說什么。”
她轉過身來，臉上那副慈祥的笑容還沒來得及重新掛上。水龍頭還在流，豆角絲從她指縫里掉下來，落在水池邊的瓷磚上。
“那錢是明遠自愿給我的。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