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江城,風刮得人臉生疼。
我叫林晚晚,今年二十八歲,送了三年零兩個月的外賣。
恒正律師事務所對面這家拉面館,我端著一碗素面坐了快兩個小時,面坨成一坨,湯全涼了。
手機屏幕上律所的預約頁面,那個"確認到訪"的按鈕,我盯著它,手指就是摁不下去。
不是不想去。
是真的不敢。
因為那家律所,叫恒正。全江城最大的那種,只接千萬級別以上的案子。
因為那個掛在官網首頁、據說從不輸官司的高級合伙人,很可能就是他。顧辰霄。
那個我暗戀了兩年,又花六年拼命想忘掉的人。
拉面館的窗戶上全是水汽,對面那棟寫字樓四***,玻璃幕墻在灰蒙蒙的天里也亮得扎眼。
我偏了偏頭,看見窗玻璃上自己的臉。左邊眉骨上一道新疤,紅紅的,剛掉了痂。左胳膊裹著石膏,騎手服的袖子套不進去,半邊衣服搭在肩頭。臉上沒化妝,嘴唇干到起皮。
二十八歲的女人,大學沒念完,沒存款,身上還背著爸留下的債。連份送外賣的活兒,都快被人奪走了。
手機震了。
房東王姐催租的**條消息。"林晚晚,月底之前交不上,東西搬走。"
我閉上眼,吸了一口面館里油膩膩的空氣。
手機又響了。這回是電話。
"晚晚,你到了沒有?"陶然的聲音從聽筒里炸出來,帶著她一貫的大嗓門。
"到了,坐對面呢。"
"那你倒是進去啊!磨磨蹭蹭干什么?"
"我在想。"
"想什么?你被人開跑車撞成這樣,那女的連句道歉都沒有,你還有什么好想的?不就是進去找個律師嗎?"
陶然不知道我在想的不是律師的事。
"你說得對。"我說,"我這就進去。"
"對了,"陶然的語氣忽然壓低了一點,"我打聽了一下,恒正那種大律所,接案子的門檻高得嚇人。你別報太大希望。真不行,咱就走別的路子。"
"知道了。"
掛了電話。
算了,死馬當活馬醫吧。
就算真是他,六年了,他未必還記得我這個連正式學籍都沒混上的旁聽生。
再說了,我現在需要一個律師。
太需要了。
我摁下了"確認到訪"。
手指離開屏幕的那一刻,記憶就像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