銳思科技上市慶功宴，四季酒店三樓宴會廳。
我站在簽到臺前，工作人員翻了三遍名單，抬頭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闖進來蹭飯的。
“先生，請問您貴姓？”
“陸辭。”
她又翻了一遍。
“抱歉，名單上沒有您。”
我笑了一下。
銳思科技，六年前在出租屋里注冊的時候，公司名字是我起的，第一行代碼是我寫的，第一個客戶是我跑下來的。
現在這家公司要上市了，請柬名單上沒有我。
大廳里燈火輝煌，蘇婉清站在舞臺中央，一身黑色禮服，耳朵上的鉆石耳釘是上個月她生日我送的。
她正準備剪彩。
紅綢子兩端有人拉著，金色的剪刀遞到她手里。
她接過剪刀，掃了一眼臺下的嘉賓席。
目光經過第一排，第二排，第三排。
沒有停在任何一個位置。
她轉頭看向旁邊的助理小林。
“陸辭呢？”
小林端著平板愣了一下。
“蘇總，陸辭……不是昨天被賀總開除了嗎？您不知道？”
蘇婉清握剪刀的手頓住了。
臺下三百多人看著她。
她臉上的笑僵了不到一秒，又恢復了。
“先剪彩。”
金色剪刀咔嚓一聲。
紅綢落地，掌聲雷動。
我站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看著臺上那個女人。
六年前她說：“等公司上市那天，我們一起站在臺上。”
今天她站在臺上。
我連門都差點進不來。
我把胸口別著的工牌摘下來。
上面還印著“銳思科技 聯合創始人&CTO 陸辭”。
我把它放在簽到臺上。
轉身走了。
——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我聽見身后有人喊我。
“陸哥！陸哥你等等！”
小林氣喘吁吁跑過來，用手擋住正在合攏的電梯門。
“蘇總讓我來找你。”
“找我干什么？”
“她說……她說她不知道賀總把你開除的事。”
我看著小林。
小林跟了蘇婉清三年，這丫頭不會說謊，耳朵尖都紅了。
“不知道？”
“她說她真不知道。”
“賀明遠拿著她簽字的辭退通知書，上面有她的章。她不知道？”
小林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告訴她，不用找了。”
電梯門合上。
——
出了酒店，十一月的風灌進領口。
我站在路邊，摸了摸口袋，煙盒是空的。
手機震了一下。
蘇婉清的消息：你在哪？回來，我們談談。
我沒回。
又震了一下。
賀明遠的消息：陸辭，識趣點，該拿的補償金不會少你。別鬧。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十秒。
六年。
從兩個人擠在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寫代碼，到公司估值四十二億。
核心的安全架構是我搭的。
最值錢的三個技術專利，發明人是我的名字。
客戶從零到一百七十家，前五十家是我一家一家磨下來的。
六年換來一張辭退通知書和一條“別鬧”。
我把手機關了。
路邊有個便利店，我進去買了包煙。
出來的時候看見一輛黑色邁**停在酒店門口，車門開了，賀明遠從車上下來，西裝革履，胸口插著一朵紅色胸花。
他挽著蘇婉清的手往車里走。
蘇婉清上車前回了一下頭。
沒有看見我。
或者看見了，沒停。
——
我在路邊站了很久。
直到手機又亮了。
一個陌生號碼。
“陸辭？”
“你誰？”
“周毅。八年沒聯系了，還記得我嗎？”
我愣了一下。
周毅。大學室友，畢業后去了**，聽說在一家投資機構做到了合伙人。
“記得。什么事？”
“聽說銳思今天上市了？”
“嗯。”
“也聽說你被踢出來了？”
消息傳得夠快。
“你打電話說這個？”
“不是。”周毅停了一下，“我是打電話告訴你，你當年注冊的深淵那個賬號，上周在暗網安全論壇被人點名了。”
我的手指捏緊了手機。
“誰？”
“一家叫天盾的公司，剛拿了兩個億的A輪，他們創始人在論壇上懸賞五百萬，要找深淵本人。”
“找我干什么？”
“合作。他們想讓你做技術顧問。五百萬是簽約金。”
我沉默了幾秒。
“深淵”這個名字，我已經三年沒用過了。
三年前蘇婉清說，你是銳思的CTO，別在外面用化名接活了，不體面。
我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