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推眼鏡，湊近同事耳邊。
"這方案我怎么覺得以前聽誰說過？思路跟賀**上次在茶話會上那個發言特別像。"
另一個人拽了她一把。
"小點兒聲，別找不自在。"
那個女的閉了嘴。
宋依依端著酒杯走過來了。
"念姐來了？麥麥今天穿得好可愛。"她蹲下去捏了捏麥麥的臉，"叫宋阿姨。"
麥麥往我身后縮了一下，不說話。
宋依依直起身，歪著頭看我裙子上的褶皺。
"念姐這件裙子挺好看的，去年也穿過對吧？"
她拿著酒杯走了。
賀祁從頭到尾沒有走過來。
賀祁的母親來家里那天，我提前兩小時開始做飯。
四道菜一個湯。蓮藕排骨湯她愛喝，我煨了三個小時。
賀母進門的時候，掃了一眼客廳。茶幾上鋪了新桌布，花瓶里是早上剛剪的梔子花。麥麥穿好了干凈的連衣裙，站在門口喊奶奶。
賀母應了一聲，繞過麥麥，徑直走向沙發坐下。
"姜念，我問你，你嫁進我們賀家四年了，除了生個孩子，你給這個家做了什么貢獻？"
我正從廚房端湯出來，腳步停了一下。
"媽，我。"
"你看看人家宋依依，"她從包里拿出手機翻了翻，"昨天那個方案當場就拿下了投資人，三百萬。姜念你有什么？你連大門都出不了。"
飯桌上擺著我煨了三個小時的排骨湯。她沒動一筷子。
門鈴響了。宋依依抱著一束鮮花和一盒燕窩站在門口。
"阿姨，賀總讓我順路過來給您送點東西。"
賀母站起來接花，臉上第一次露出笑容。
"依依你看看你，多懂事。"
她拿著花往餐桌走，嫌桌上那個花瓶礙事，順手把我早上剛剪的梔子花連瓶推到了一邊。宋依依的百合插了進去。
"念姐，上次那個方案你靈感給得好，我就在你的基礎上改了改。"
她對著賀母看不見的角度朝我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輕，像在說：你知道的，我知道的，夠了。
賀母坐下來喝茶，宋依依在旁邊陪著聊天。兩個人說賀祁公司的事、行業的事。我聽不進去。
麥麥拽著我的衣角，小聲說："媽媽，奶奶為什么不吃你做的湯？"
我蹲下去，摸了摸她的頭。
"奶奶不餓。"
送走賀母和宋依依之后，我收拾碗筷。那鍋排骨湯一口沒動。我端著鍋站在廚房，站了很久，最后倒進了垃圾桶。
晚上老周來接麥麥去打預防針。他幫著把麥麥抱上車，關門之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夫人，您別跟老**那些話過不去。"
他搓了搓手上的車鑰匙，沒再說下去了。
車開走了。
我把廚房擦干凈。花瓶里宋依依的百合還在，我的梔子花被擠掉了兩朵，落在地上踩扁了。
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賀祁提前一個星期就答應了，說到時候去我們第一次約會的那家餐廳吃飯。
我特意去商場買了一件新裙子。四年來第一次給自己花超過五百塊的錢。試了三次才選定，深紅色，收腰的，我那天在鏡子前轉了兩圈，覺得自己好像還沒有那么老。
紀念日當天下午三點，賀祁發來消息。
"公司出了急事，今晚的飯改天。"
我把做了一半的頭發拆了。對著鏡子看了自己好一會兒，把新裙子掛回衣柜，換上了家居服。
麥麥在旁邊搭積木，歪著頭看我。
"媽媽今天怎么不戴漂亮頭花了？"
"媽媽不出門了。"
那天晚上，麥麥睡著以后，我刷手機。宋依依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條。
一張蛋糕的照片。**是一家高級餐廳，桌上擺滿了花。她配了三個字："謝謝老板。"
評論區有個人問：今天什么日子呀？
她回復：我生日呀。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蛋糕后面有一只手，男人的手，袖口露出來一截銀色的表鏈。
賀祁的表。
我認得那塊表。結婚那年我攢了半年的錢給他買的。
第二天宋依依來家里送文件，我在她脖子上看到了一條項鏈。綠色的小石頭鏈墜，款式很別致。
那條鏈子，是賀祁答應作為紀念日禮物送我的。
三個星期前，他拿著設計圖給我看。
"你喜歡這個吧？你之前說過喜歡綠色的石頭。"
我說喜歡，他笑著說等紀念日那天親手給我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