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是我說出口的愿望，都會成真。
可老天從不白給。
小時候，為了讓弟弟痊愈，我昏迷一周。
后來想留住重病母親，又賠上兩年聲音。
所以她死后，我繼續裝啞巴。
這樣就不會被人逼著許愿，但我還是被賣了。
沈家重金找沖喜新娘，鎮上的人都嫌晦氣。
誰嫁過去，就是被活活推進冷棺材。
爸爸卻把我的八字遞了上去。
拿錢那天，他臉上沒有半點不舍。
我本以為自己會死在這場荒唐婚事里。
可沈知序看我的眼神，沒有憐憫和輕賤。
他明明被病痛拖至瀕死，卻仍然可憐我的身世，怕自己會拖累我余生。
我在他的安撫聲中，忍不住又一次動了妄念。
像他這樣的人，不該死在這個冬夜。
于是，我張開了口。
……
我出生在南橋鎮。
一條河從中間穿過，兩邊全是低矮瓦房。
父親邱遠山開過小物流公司，逢年過節還有人上門送煙酒，后來他迷上了網賭。
家當都輸沒了，以至于弟弟高燒都沒錢治。
他砸了熱水瓶朝我發泄。
“你一點用都沒有！他要沒了，我掐死你！”
我望向弟弟燒得發紫的臉，心里怕得厲害，下意識開口請求上蒼。
“讓他好起來吧！”
他果真痊愈，我卻昏睡一周。
“寧寧，你嚇死媽媽了！”
只有母親在意我，后來她也病了。
邱遠山說女人命薄，熬不過去也是老**排。
“媽媽，求你陪我再久一點。”
母親真的好轉，我竟喪失了聲音。
直到她真正逝去才逐漸恢復。
我跪在靈堂前，聽著邱遠山和親戚商量喪事該怎么省，決定繼續裝啞巴。
我怕他得知我的能力后，會肆無忌憚逼我許愿。
那年冬天，南橋鎮鎮口貼了一張紅紙。
滬城沈家繼承人沈知序**，重金求適齡女子結婚沖喜，要求八字相合。
愿意者給三十萬彩禮，另贈滬城的房子。
對這里許多人來說，是這輩子碰不到的天價。
頂級科技集團序光醫療的掌權家族，門檻高得連鎮上最有錢的人都不敢攀。
但他快死了，嫁過去就是守活寡。
大戶人家講究多，這種事陰氣重，誰知道女孩嫁過去，會不會跟著一起倒霉。
街坊嘴上說錢多可惜，回頭就把自家女兒看得更緊，只有邱遠山動了心。
他欠了賭債，弟弟未來需要買房結婚。
所以他把我的八字遞了上去。
豪車停在我家門口時，半條巷子的人都出來看熱鬧。
邱遠山看不懂合約上的字，只接過錢。
他難得對我溫和叮囑。
“宛寧，你這是去享福的！沈家那種門第，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
“你去了以后聽話點，別惹人嫌。”
那只手很多次拽著我的頭發，也曾在債主上門時，把我推到前面。
如今它落在我肩上，我沒有反抗。
這個家從來不屬于我，去哪都一樣。
有人小聲說：“啞巴配植物人，也算合適。”
我坐進車里，手里只有母親留下的舊銀戒。
戒圈被磨得很亮，像她短暫護過我的那些年。
車子開進滬城。
高樓一座接著一座，把天切割得很窄。
我隔著車窗，看見院子里還沒撤干凈的花圈。
管家臉色驟變，忙不迭讓人搬走。
可我已經看見了。
紅綢白花，喜字貼在門上，像被凍住的血。
結婚儀式非常簡單。
我穿著不合身的白色禮服，站在廳中央。
身旁沒有新郎，只有巨大的相框。
照片上的男人清雋蒼白，眉眼溫和。
他本該明亮的人生，在冬夜里逐漸黯淡。
禮成后，管家帶我上樓。
走廊里鋪著厚地毯，腳落下去，竟然一點回音都沒有，我暗自稱奇。
他推開臥室門，低聲說：“少夫人，您請進。”
我小心往里看去，錯愕地睜大了眼。
沈知序比傳聞中更虛弱。
他靠在床頭，身上連著監測儀。
手背青筋明顯，針眼也密密麻麻。
但他的表情格外沉靜。
管家退出去后，只剩我們兩個人。
我站在門邊，沒有動。
按理說，他該問我八字詳情。
或者像邱遠山那樣，告訴我以后聽話點。
他只是抬手，從枕邊拿出一個文件袋。
“邱小姐，今晚十二點，后門有人接你。里面有現金和***，還有去北方小城的車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