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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敏在旁邊清了清嗓子:
“爸跟枚姨在港島呢,枚姨還是用您當年的赴港就任書落了戶,都過去三十多年了。媽,您真不知道啊?我們都以為你心里清楚,只是死要面子……”
“啪!”
一聲脆響。
李敏捂著臉,眼睛瞪得溜圓。
我那只扇出去的手還懸在半空,微微發抖。
四十年來,我沒動過任何人一根手指頭。
今天我兩個人都打了。
“我清楚?”
我聲音在抖,“你們兩個,這床上這男人一口一個爸的叫——我怎么清楚?誰告訴過我?誰跟我提過一個字?”
裴磊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媽,你打我媳婦干什么?我說的是事實!這個家就這樣了,還能怎么辦?”
他越說越來勁,像是要把這些年憋著的話全倒出來:
“反正……你一輩子,也就這樣了!”
胸腔里的東西像要炸開。
我撐著椅子,才勉強站住。
“一輩子……”
“你們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一天一天,一年一年,伺候一個跟我毫不相干的人!”
“而我的丈夫……和別人雙宿雙棲,把親大哥的爛攤子扔給我,舒舒服服過了四十年!”
“你們覺得,這該是我的一輩子?”
裴磊不敢看我。
偏過頭,語氣還是硬的:
“媽,有些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是了。”
“現在爸爸他好歹每個月還寄回來一些生活費,把事情捅破了,你能得到什么好處?”
“這把年紀了就別折騰什么了!”
“至于外公的祭日,這些年你為了照顧爸……大伯,也從來沒回去,今年就算回去了又怎樣?死都死了五年了,祭拜一下也不能讓他活過來。你不如把心思放家里……”
這些話砸進耳朵里的時候,我忽然有點想笑。
五年前我爸腦溢血,送到醫院人就不行了。
臨走前拉著我的手說:
“姝柔啊,爸這輩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他說留了東西給我,讓我等五年。
說五年就能看清人心。
五年到了。
今天我總算是看清了。
丈夫的背叛、兒子的冷漠……
我膝蓋軟得像灌了鉛。
眼淚一滴兩滴,砸在桌面上,卻沒有出聲。
四十年的委屈終于找到了出口,而我好像已經忘了怎么用聲音哭了。
不知道在那張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