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光腳跑出來，眼睛紅紅的：「媽媽，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她手里攥著個小本子，翻開一頁，鉛筆寫著：168。
字寫得很小，像怕占地方。
旁邊還有一行，更小：「同學笑我了。」
我心臟像被一只手攥住。
「誰讓你記這個的？」
「我自己記的。」她聲音發顫，「班里只有我沒交，老師今天點了我名。有同學說我是假讀私立的，說窮就別裝。」
她沒哭出聲，只把臉埋進我圍裙里。
我抱住她，聞到她頭發上廉價洗發水的味道。
「交了。」我拍她背，「明天帶新飯盒，媽給你燉排骨。」
「那爸爸呢？」
我頓了一下：「他忙。」
念念「哦」了一聲。
那聲「哦」，懂事得讓人心碎。
回房前，她又回頭補一句：「媽媽，我其實不餓。明天我可以不帶飯。」
門關上了。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
陸澤川推門進來，領帶松著，一身酒氣。
「晚秋，項目應酬，別等我。」
他看都沒看念念的房門，徑直去洗澡。
我等水聲響起來，把他外套里的手機摸出來。
密碼是他生日，備用密碼是我的生日。
諷刺。
微信置頂：蘇晚晴。
最新一條，是她發的海景房陽臺照，配文：「謝謝陸總，今晚的海好藍。」
陸澤川回：「你喜歡就好，寶貝。」
往上翻。
上周念念發燒39度，我連發他五條消息。
他只回了一個字：「忙。」
同一個晚上，蘇晚晴發：「陸總，人家想你了。」
他回：「乖，明天給你驚喜。」
驚喜，就是那間6888的海景房。
用我女兒的讀書錢。
我把聊天記錄錄了屏，手機放回原處。
浴室水聲嘩嘩。
我對著門縫透出來的那道光，把堵在喉嚨的那口氣，咽了回去。
這口氣，我憋了五年。
今天起，我要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吐出來。
1 與的賬
五年前念念出生，陸澤川說市場難做，讓我先扛著家。
我產假沒休完就回了公司，夜里趕報表，白天喂奶。
他管這叫「奮斗期」。
念念一歲，我們辦了教育基金。
他摟著我在銀行大廳拍照，發朋友圈：「給女兒最好的未來。」
點贊一百多。
婆婆在底下評論：「我兒子有擔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