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欠了學校168塊午餐費，全年級最后一個交，寧可餓著也不敢告訴我，怕我難過。
我把錢補上，前后不到十分鐘。
同一個賬戶，彈出一條消費：6888，濱海*海景房，附言「寶貝辛苦了」。
卡是女兒的教育基金。
附言里的「寶貝」，不是她。
那天陸澤川上了熱搜，標題寫著：「總監捐工資，照亮山區女童。」
沒人知道，他捐的那筆「工資」，是從十歲孩子的飯錢里摳出來的。
這些，我后來一張一張，投在了家長會的大屏上。
但故事，得從那條催繳短信說起。
班主任發來催繳截圖那天，我正在廚房把昨夜的剩飯分兩盒。
一盒給念念明天帶飯，一盒留著當我的晚飯。
灶臺上晾著念念自己洗的小襪子，一只大一只小，邊兒磨起了毛球。
手機震了一下。
「林念念家長，本學期午餐費尚欠168元，請于明日前補繳，逾期請家長到校說明情況。」
168。
夠買念念念叨了半個月的那套水彩筆。
夠我三天地鐵費。
夠兩斤排骨，夠她一周午托。
我翻抽屜湊出一把皺錢，又掃了收款碼，先把錢交了。
截圖，發給班主任：「陳老師，已繳，麻煩銷賬。」
發送鍵剛松開，銀行推送彈出來。
「您尾號6228賬戶消費6888.00元，商戶：濱海*海景度假酒店。附言：寶貝辛苦了。」
6228。
不是我工資卡。
是念念的教育基金主賬戶。
我每月雷打不動往里存三千，綁了陸澤川一張副卡，本是防他亂花。
辦卡那天，他在銀行大廳摟著我肩膀，對柜員說：「給孩子存的，一分不能動。」
柜員還夸他是好父親。
那時我信他。
現在，我只信流水。
我沒鬧，也沒問。
先把推送截圖存好，文件名改成：168與6888。
然后打開基金**，導出近半年流水。
Excel往下拉，手指越來越涼。
SK-II套裝，8900。
某珠寶定制，12600。
濱海*，6888。
附言一水兒的「寶貝」「乖」「獎勵你」。
合計，十九萬四。
念念的基金原本該有二十三萬。
現在余額：一萬二。
我合上電腦。
臥室門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