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了錢，”栗成岳皺眉道，“真是癱瘓了都不讓人省心，到死給咱們?nèi)莻€**煩。”

——當年大侄子做生意是栗歡歡賣了自己的房子給他當啟動資金，在他們創(chuàng)業(yè)時替他們照顧一雙兒女，遭遇車禍也是為了救他兒子。

“姑姑這死真不會選日子，我本來還有個重要廣告要拍呢！”栗成瑤撇嘴煩道。

——小時候栗成瑤出水痘，栗歡歡日夜不眠貼身照顧，她要學跳舞，也是栗歡歡求人托關(guān)系。

栗歡歡眼淚已經(jīng)枯干。

當年她本是下鄉(xiāng)知青一心回城，狠心打掉肚子里的孩子結(jié)果失去生育能力，二十年來將侄子侄女視為親生，奉獻一切。

如今卻只得這樣的結(jié)果。

這也許就是上天對她當年打掉親生骨肉外加識人不清的懲罰——養(yǎng)出這些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她靜靜看著栗成杰將她的遺照扔進垃圾桶。

這二侄子……當年和人打架險遭不測，是她撲上去擋棍造成腰椎損傷，車禍才會因此傷上加傷全身癱瘓。

可笑。

她這二十年的付出真是個*****。

照片被扔進垃圾桶的瞬間，栗歡歡發(fā)出無聲嘶吼，整個人被卷入黑暗旋渦。

……

“歡歡別怕，嫂子親自給你動手術(shù)，一會兒就好！”

無影燈下女人頂著慈愛的面容，手中鴨嘴鉗泛著森森冷光。

栗歡歡瞪大眼睛。

她嫂子林紅麗一身樸素白衣，完全不見葬禮上珍珠項鏈配墨綠旗袍的貴夫人模樣。

這是——二十年前的林紅麗！

當年就是她這嫂子哄她躺上手術(shù)臺，孩子被搗碎的同時栗歡歡也大出血九死一生。

難道她是回到過去了？

栗歡歡瞳孔縮緊，瞬間翻身坐起。

林紅麗嚇了一跳忙哄道：“別怕，嫂子下手輕——“

栗歡歡甩開她，赤腳踩上冰冷地面，字字鏗鏘：

“這孩子我要留下。”

林紅麗臉色大變：“你難道還想回村里去？歡歡，嫂子可都是為你好，這孩子留不得啊……”

和上輩子一模一樣的話，休想再坑她！

栗歡歡滿身狼狽沖出醫(yī)院。

幸好林紅麗為了省錢沒給她用**，否則她想逃都逃不掉。

二十年前的事漸漸清晰，栗歡歡循著記憶找到栗家八十年代所住的面粉廠家屬樓。

“歡歡？你做完手術(shù)了？你嫂子呢？”開門的母親李巧梅滿臉驚訝。

栗歡歡面上鎮(zhèn)定：“做完了，嫂子醫(yī)院有事我就自己回來了。”

李巧梅面露喜色，連忙將她拉進屋里：“這就好這就好，你就和那個農(nóng)村漢子徹底沒關(guān)系了！你嫂子說了，回頭給你介紹個好對象，你就能留在媽身邊了！”

栗歡歡垂下眼。

不就是那個廠長家的**兒子，她這輩子可不會再讓自己深陷泥潭惹出一身腥。

栗歡歡佯裝虛弱：“媽，我剛做完手術(shù)感覺好虛，能不能給我燉點肉補補。”

李巧梅有些猶豫，家里人口多全都指望著那一點點肉票，她還想給兩個孫子燉骨頭湯補身體呢。

“行，媽去買肉。”

她這閨女剛小產(chǎn)要養(yǎng)身體，養(yǎng)好了憑著她閨女這模樣指定能找個好人家。

李巧梅前腳挎著菜籃子出了門，栗歡歡后腳就進了兄嫂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