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深淵不渡舊時人
半個月后,賀凜接我去賀家老宅。
到的時候,客廳已經坐滿人。
賀母坐在主位,蘇晚正陪著她說話,笑得溫溫柔柔。
看見我和賀凜進門,她立刻站起來。
“凜哥,你可算來啦,怎么慢吞吞的。”
賀母臉上的笑也更深了幾分。
“阿凜,快過來,晚晚剛從國外帶了你愛喝的茶。”
我站在門口,像個外人。
賀凜腳步頓了下,還是走了過去。
“媽,清清還站著。”
賀母這才掃了我一眼:“有位置,自己坐吧。”
傭人把我引到最末尾。
和賀凜隔了半張桌子。
我坐下時,蘇晚已經把茶遞到了賀凜手邊。
“你昨天胃不舒服,先喝點這個。”
賀凜伸手接過,淡淡道了句:“謝了。”
賀母看著他們,笑著開口:“晚晚就是細心。哪像有些人,整天待在家里,連阿凜吃什么忌什么都弄不明白。”
桌上靜了一瞬。
幾道目光朝我看過來。
賀凜低聲道:“媽,吃飯吧。”
賀母卻沒停。
“我還說錯了?阿凜忙里忙外,公司全靠他撐著。晚晚能談項目,能拉投資,還能幫他在董事會說上話。她呢?沒**,沒事業,現在連手都廢了。”
有人低頭笑了一聲。
我把杯子放下。
“阿姨,賀凜最難的時候,是我陪他過來的,公司最早的幾項核心專利,也是在我的幫助下拿到的。”
賀母冷了臉。
“陪著吃了幾天苦,做了點分內事,就成你的功勞了?要不是你,當年阿凜用得著跟家里鬧翻耽誤這么多年?”
蘇晚輕聲勸:“伯母,別這么說,林小姐右手受了傷,心里也不好受。”
她一邊說著,一邊體貼地抬手替賀母撫背順氣。
燈光晃過,蘇晚右手無名指上一抹耀眼的粉色刺痛了我的眼。
那是一枚五克拉的粉鉆戒。
獨特的克拉切割法,戒托內側隱隱可見的劃痕。
那是我失蹤的鉆戒!那是我被綁匪割掉手指時,一同被搶走的鉆戒!
“哐當!”
我手里的茶杯應聲落地,砸得粉碎。
“林清,你又發什么瘋?”賀母嚇了一跳,尖銳地斥責。
我死死盯著蘇晚的手指,渾身劇烈顫抖:
“你手上的鉆戒……是哪來的?”
蘇晚下意識往賀凜身后縮了縮,眼神閃爍:
“這……這是凜哥送我的,說是合作謝禮。林小姐,你要是喜歡,我給你就是了,你別生氣……”
賀凜親手把我丟失的鉆戒,送給了蘇晚。
我看向賀凜。
他靜靜坐著,避開了我的視線,眉頭緊鎖,眼底透著一絲心虛:
“清清,今天家里人多,別說這些,回去我再跟你解釋。”
“解釋什么?”我紅著眼笑出聲。
在這一刻,我終于明白,原來,這個曾經愛我如命的男人,早就把我當成了可隨意支配的**。
我沒再多問,抓起包,轉身徑直往外走。
“林清!”賀凜在身后沉聲喚我。
我一步都沒有停。
走出賀家老宅大門,夜風撲到臉上,冷得骨頭縫都在打顫。
手機在掌心發燙。我想起那個存了兩年,始終未曾撥通的號碼。
這一刻,我不再猶豫,直接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林清?”
我開口時,嗓子很啞:“老師,您之前提的那個項目,我愿意加入。”
“你確定?當年你為了賀凜放棄科研,現在……”
“我確定。”我閉上眼,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我明天就進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