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時候，門鈴響了。

我去開門，是一個同城跑腿的小哥。

“秦先生的同城急送。”

我簽了字，把那個精致的保溫袋拎進屋。

袋子上掛著一張粉色的卡片。

上面用可愛的字體寫著：“哥哥昨晚帶我上分辛苦啦，特意給你熬了養胃粥，要全部喝完哦。——你的軟軟。”

我看著那張卡片，手指在邊緣輕輕劃過。

紙張的邊緣很鋒利，劃得指腹微微發疼。

秦奈從書房出來，看到我手里的保溫袋，臉色變了一下。

他快步走過來，一把從我手里奪過袋子。

動作大得差點把我帶倒。

“誰送來的？”他緊緊攥著袋子的提手。

“同城跑腿。”我站穩身子，看著他，“你的軟軟送的。”

秦奈的喉結滾了一下。

他把卡片扯下來，揉成一團塞進口袋。

“你別誤會。就是一個游戲里的朋友。”他試圖用最隨意的語氣解釋。

“她昨天坑了我好幾把，心里過意不去，非要給我點個外賣。”

“是嗎。”我看著他，“游戲里的朋友，也叫你哥哥？”

秦奈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江予，你是不是有病？人家小姑娘懂禮貌叫聲哥哥怎么了？”

他把保溫袋重重地放在餐桌上。

“你能不能別總把人想得那么齷齪。我每天工作壓力那么大，打個游戲放松一下，你也要管？”

他理直氣壯地看著我。

仿佛無理取鬧的那個人是我。

“我沒管你。”我拉開椅子坐下。

“我只是覺得，這粥挺香的。”

秦奈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么平靜。

他防備地看著我，拉開保溫袋的拉鏈。

里面是一個精致的陶瓷燉盅。

打開蓋子，濃郁的雞絲香菇粥的味道飄了出來。

“你吃午飯了嗎？”他問。

“沒有。”

“那一起吃點？”他把燉盅推到桌子中間，語氣緩和了一些。

“不用了。”我站起身。

“我嫌臟。”

秦奈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江予，你說話別這么難聽。什么叫嫌臟？”

“字面意思。”我看著他，“別人熬的粥，你留著慢慢喝吧。”

我轉身走進臥室，關上門。

門外傳來秦奈暴躁的摔打聲。

“不吃拉倒。真不知道你天天在矯情什么。”

我靠在門板上，聽著外面勺子碰到陶瓷的清脆聲響。

他還是吃了。

那碗別人熬的粥，他吃得很香。

下午，秦奈接了個電話，匆匆出門了。

他說公司有點急事要處理。

我走到書房，看著那把人體工學椅。

椅背上，掛著一個粉色的貓咪靠枕。

和我早上在游戲里看到的那個頭像一模一樣。

我走過去，把靠枕拿起來。

靠枕的標簽還沒剪，上面寫著“軟軟專屬”。

我拿著靠枕，走到垃圾桶旁。

手停在半空中。

我想起買這把椅子那天，秦奈在商場里試坐。

他拉著我的手，笑著說：“老婆買的椅子就是舒服，以后我坐在這上面賺錢養你。”

我把靠枕扔進垃圾桶。

連同那把椅子的保修卡，一起撕碎了扔進去。

晚上秦奈回來的時候，心情似乎很好。

他手里提著一份我最愛吃的栗子蛋糕。

“予予，下午公司的事情處理得挺順利的。”他把蛋糕放在桌上，走過來想抱我。

我微微側身，躲開了他的手。

他愣了一下，手僵在半空中。

“還在為中午的事生氣？”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都說了，就是一個普通朋友。你至于氣到現在嗎？”

他把蛋糕推到我面前。

“特意去排隊給你買的，你最喜歡的那家。吃點甜的，消消氣。”

我看著那個包裝精美的盒子。

以前我每次生氣，他都會買這家蛋糕哄我。

那時候我覺得，他愿意花一個小時去排隊，說明他心里是有我的。

可是現在。

我看著他襯衫領口上，那一點極淡的粉色印記。

和那個靠枕的顏色，一模一樣。

“秦奈。”我叫他。

“嗯？”他正在解領帶。

“我胃炎還沒好，不能吃甜的。”

他解領帶的手頓住了。

“哦，我忘了。”他干笑了一聲。

“那先放冰箱吧，等你好了再吃。”

他把蛋糕塞進冰箱，像完成了一項任務一樣，松了口氣。

“我先去洗澡了，身上全是汗。”他快步走進浴室，關上了門。

我走到冰箱前，打開門。

那個蛋糕靜靜地躺在角落里。

我把它拿出來，連同包裝盒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剛好蓋在那個粉色的貓咪靠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