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以歡猛地站起來。
“不可能!”
她的聲音尖銳,“這不可能!
我和盧舟聿才是一家的,勞動模范怎么是她?”
因為是縣大會,所以在場的人全都不是村里人。
他們都轉頭看向她,目光里有驚訝困惑。
臺上的主任翻了翻手里的材料,語氣帶著幾分疑惑:“這位女同志,你是?”
“我是盧舟聿的愛人,盛以歡!”
她的聲音在發抖,“我們三年前就登記結婚了,村里人都知道!”
主任把材料翻到第一頁,念出聲來:“可我們收到的申報材料上寫得清清楚楚,戶主盧舟聿,配偶林蓉,兩人于一九七六年登記結婚。
這材料有蓋章,不會錯。”
盛以歡的大腦“嗡”的一聲炸開了。
她想到剛剛電視機里的畫面,不由得全身發抖。
“這位同志,”主任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你是不是搞錯了?”
盛以歡猛地搖頭,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沒有搞錯!
我和盧舟聿是真的夫妻,我們有結婚證的!”
“表妹。”
一個輕柔的聲音打斷了她。
盛以歡轉過頭,就看見一個女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主任,真是不好意思?!?br>
林蓉臉上帶著歉意的笑,“這是我愛人的表妹,盛以歡。
她這里……”林蓉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嘆了口氣,“有些精神問題,時好時壞的。
今天可能是受了刺激,又犯病了?!?br>
“你胡說什么?”
盛以歡瞪大了眼睛,“誰是你表妹?
誰有?。俊?br>
“歡歡?!?br>
盧舟聿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盛以歡猛地轉身,死死盯著他,等著他解釋。
可盧舟聿只是走過來伸手攬住了林蓉,然后看向她,目光里帶著無奈和一絲責備。
“表妹,別鬧了。”
“盧舟聿,你說什么?”
盛以歡的聲音沙啞,“你說我是你表妹?”
盧舟聿沒有看她,而是轉向主任,語氣誠懇:“主任,實在抱歉。
我表妹從小身體就不太好,最近病情加重了,總是胡言亂語。
給您添麻煩了?!?br>
主任皺了皺眉,目光在幾個人之間來回打量。
林蓉適時地開口,語氣溫柔又體貼:“主任,這事兒不怪舟聿。
以歡她也是可憐人,從小一直覺得自己沒人疼,就把舟聿當成了精神寄托。”
盛以歡聽著這些話,渾身都在發抖。
“我沒有??!”
盛以歡拼命搖頭,“主任,我沒有病,我和盧舟聿是真的夫妻!”
“表妹?!?br>
盧舟聿的聲音冷了下來,他走過來,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別鬧了?!?br>
他的手勁大得嚇人,指節像鐵鉗一樣箍著她的腕骨,疼得盛以歡倒吸一口涼氣。
主任咳嗽了一聲,看向盧舟聿:“盧同志,你這表妹……情況嚴重嗎?”
盧舟聿沉默了兩秒,然后嘆了口氣:“是有點嚴重,之前一直在家養著,沒讓她出來。
今天是我疏忽了。”
主任點了點頭,語氣里多了幾分關切:“既然這樣,咱們社對這種情況是有**的。
縣里剛建了新的精神病院,條件很好,你要是同意,我們可以幫忙聯系,安排她入院治療?!?br>
“我不去!”
盛以歡尖聲喊起來,拼命甩著盧舟聿的手,“我沒病!
我不去精神病院!
盧舟聿,你告訴他們,我沒??!”
“歡歡,聽話,先去看看。
等好了,我接你回來。”
盛以歡愣住了。
她看著他,看著他那雙曾經溫柔到骨子里的眼睛,此刻卻冷得像冬天的河水。
她才反應過來,原來今天帶她來****為的就是把她送進精神病院!
讓她坐實這個病。
好把她的功勞按在林蓉身上!
她聽見有人在小聲議論:“這人是不是腦子真有問題?”
“看著挺正常的,怎么一開口就胡說八道呢?!?br>
盛以歡的力氣像被人抽空了一樣。
她跌坐在地上,眼淚無聲地往下流。
“這個榮譽明明是我努力了這么多年得來的……”她的聲音低得像呢喃,“為什么會被搶走?
為什么沒有人相信我?”
她抬起頭,看向盧舟聿,他身旁是林蓉,兩個人挨得很近,像一對真正的夫妻。
盛以歡覺得無比諷刺。
為了林蓉他竟然把她塑造成精神病人……既然他這么絕情那她也不會再像個蠢貨,傻傻的付出!
當年家里窮,為了供盧舟聿上大學,她選擇主動藏起通知書,放棄考上的大學。
因為村里能出大學生實在少,學校老師每個月都寄信勸她去上學,她都拒絕,她覺得有盧舟聿了她不需要再讀書了。
可現在不一樣,她發覺與其托舉別人,不如托舉自己,大學她一定要去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