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新晚會------------------------------------------，A市的夏天還沒走遠。，A大禮堂門口排起了長隊。大一新生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有人興奮地聊天，有人低頭刷手機，有人緊張地整理衣服——今晚是迎新晚會，據說學生會準備了大半個月。?！澳憔腿ヂ?！咱們宿舍四個人，三個都參加了節目，就你一個在宿舍躺著，像話嗎？”宋時雨一邊涂口紅一邊嚷嚷，聲音大得整層樓都能聽見。，把臉埋進枕頭里：“我累。你累什么？今天又沒上課！報到兩天了，你還沒累？”蘇晚棠悶悶地說。她從南方小城坐了十二個小時的火車來A市，扛著兩個大箱子爬了六層樓，第二天又陪宋時雨逛了一整天校園，腿都快斷了。：“起來起來起來！學姐說今晚有帥哥，錯過這個村沒這個店了！”，迷迷糊糊地換了件白T恤和牛仔褲，頭發隨手扎了個馬尾，連防曬都沒涂就被拖出了宿舍。“你就穿這個？”宋時雨上下打量她，一臉嫌棄?！坝植皇侨ハ嘤H。你是去見世面！大學四年就這一次迎新晚會！那也不至于穿得跟結婚似的。”蘇晚棠看了眼宋時雨那件亮閃閃的吊帶裙，由衷地佩服她的精力。，門口已經排了老長的隊。宋時雨眼尖，一眼看到同宿舍的另兩個室友李媛和張小凡在隊伍前面，拉著蘇晚棠就往前擠?！?a href="/tag/songshiyu.html" style="color: #1e9fff;">宋時雨你能不能有點素質？”蘇晚棠小聲說。
“素質能當飯吃嗎？”
兩人擠到李媛和張小凡身邊，四個女生終于湊齊了。李媛是個高挑的北方姑娘，性格爽朗；張小凡戴著一副圓框眼鏡，文文靜靜的，說話輕聲細語。
“聽說今晚有街舞社表演！”李媛眼睛發亮。
“還有學長唱歌！”張小凡補充。
“還有學生會**致辭！”宋時雨說，“據說帥得慘絕人寰。”
蘇晚棠忍不住笑了：“你形容詞能不能正常點？”
“就是帥得讓人想犯罪那種。”
她們邊說邊往里走，禮堂里已經坐了七八成。會計系的位置在中間偏左，她們找到座位坐下，蘇晚棠習慣性地觀察了一下周圍。
禮堂很大，能容納兩千人左右。舞臺上的幕布是深紅色的，兩側掛著“2014級迎新晚會”的**。燈光師正在調試設備，忽明忽暗的光打在觀眾席上，有人尖叫起哄。
七點整，燈光暗下來，全場安靜。
一束追光燈打在舞臺中央，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生從側幕走出來。他拿著話筒，步態從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各位老師，各位同學，晚上好！歡迎來到A大2014級迎新晚會，我是今晚的主持人，經濟學院大二，江臨風。”
他的聲音低沉有磁性，普通話標準得像播音員。
臺下有女生尖叫。
宋時雨一把抓住蘇晚棠的胳膊：“就是他！我跟你說過的！帥不帥？帥不帥？”
蘇晚棠認真看了一眼。
舞臺上的男生身高目測一米八以上，肩寬腰窄，黑色西裝裁剪合體，顯得身形挺拔。五官算不上驚艷，但勝在輪廓分明，眉眼間有一種說不出的沉穩。笑起來的時候，嘴角微微上揚，帶著少年人的意氣風發。
“還行?！?a href="/tag/suwantang.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晚棠說。
“還行？這叫還行？”宋時雨聲音拔高了八度。
“你小聲點。”
江臨風在臺上報幕，第一個節目是校舞蹈隊的群舞，第二個是吉他彈唱，第三個是相聲。節目一個接一個，質量參差不齊，但勝在熱鬧，觀眾席上笑聲掌聲不斷。
蘇晚棠看得挺認真，她是那種干一行愛一行的人，既然來了，就好好看。更何況她對文藝活動本來就不排斥——高中時她還是校廣播站的，偶爾也主持過幾次活動。
到了第五個節目，出了狀況。
“下一個節目，詩朗誦《致橡樹》，表演者，中文系林曉涵?！?br>主持人報完幕，舞臺上的幕布拉開，燈光調成了柔和的暖**。一個穿白裙子的女生站在立麥前，深吸一口氣，剛要開口——
話筒沒聲音。
她拍了拍話筒，還是沒聲音。臺下開始有人笑。
音響師在**忙活了一陣，話筒依然沒反應。白裙子女生站在臺上，臉漲得通紅，手足無措。
臺下笑聲越來越大。
蘇晚棠皺了皺眉。
她最看不得這種場面——一個人在臺上孤立無援，幾百號人在下面看笑話。那種感覺她太懂了，高一那年她第一次主持升旗儀式，話筒也壞了，她在臺上站了整整兩分鐘，全校三千多雙眼睛盯著她。
后來她學會了一件事：在臺上遇到突發狀況，要么硬扛，要么救場。
白裙子女生顯然不會救場，她只會站著，眼眶都紅了。
觀眾席的氣氛有點尷尬了。
就在這時，主持人的聲音從側幕傳來：“看來我們的設備有點調皮。沒關系，我們請一位同學上來幫個忙，有沒有同學愿意即興朗誦？”
江臨風從側幕探出頭，目光在觀眾席上掃了一圈。
蘇晚棠本能地縮了縮身子。
晚了。
聚光燈不知道什么時候轉了過來，白花花的光打在會計系的區域。江臨風的目光精準地落在蘇晚棠身上——也許是巧合，也許是她坐在第三排太顯眼，也許是她那件白T恤在花花綠綠的人群中太過素凈。
“第三排中間那位穿白衣服的同學，可以上來幫個忙嗎？”江臨風笑著說，語氣自然得像在跟老朋友說話。
全場的目光齊刷刷看向蘇晚棠。
宋時雨第一個反應過來，用力推她：“去去去！你會朗誦嗎？”
“我——”
“她會的！她高中是廣播站的！”宋時雨替她回答。
蘇晚棠來不及拒絕，已經被宋時雨從座位上拽起來。她深吸一口氣，心想死就死吧，走上舞臺。
燈光很亮，亮得她幾乎看不清臺下的臉。她走到立麥前，調整了一下高度，看向側幕——音響師已經換了新話筒，正在豎大拇指。
她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眼神變了。
“我如果愛你——”
她的聲音不算大，但很穩，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沒有刻意的抑揚頓挫，像在說一件篤定的事。
“絕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br>禮堂安靜了。
那種安靜不是沒人說話，而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蘇晚棠的聲音有一種奇特的質感，不尖不啞，不高不低，像秋天的風穿過白樺林，干凈又遼遠。
“我必須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為樹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br>她念到這一句時，微微挺直了背。白T恤、牛仔褲、馬尾辮，沒有任何修飾，卻讓人覺得她本就該站在燈光下。
“這才是偉大的愛情，堅貞就在這里——愛，不僅愛你偉岸的身軀，也愛你堅持的位置，足下的土地?！?br>最后一句落下，禮堂里有三秒鐘的寂靜。
然后是雷鳴般的掌聲。
蘇晚棠微微鞠了一躬，轉身走下舞臺。經過側幕時，她看到江臨風站在那兒，手里拿著節目單，正看著她。
“謝謝?！彼f，聲音不大，只有她能聽到。
“不客氣?！?a href="/tag/suwantang.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晚棠沒看他，快步走回觀眾席。
宋時雨已經瘋了：“蘇晚棠！你也太牛了吧！你怎么不早說你朗誦這么厲害！”
“你也沒問啊?！?br>“你什么時候學的？”
“高中廣播站，練了三年?！?br>“我就說拉你來是對的！”
蘇晚棠笑了笑，沒再說話。她感覺有人在看她，轉過頭，正好撞上江臨風的目光——他站在側幕，手里還拿著節目單，視線越過整個禮堂，落在她身上。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相遇。
蘇晚棠先移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