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姐，你手上那個項目，署名改成我的吧。"
我抬起頭，看著站在工位旁邊的這張臉，愣了三秒鐘。
白襯衫，格子半裙，工牌是臨時的那種塑料殼，上面的照片嶄新得發亮。這人我有印象，上周一才入職的實習生，好像叫林什么來著。產品部的，座位在隔壁區域，我跟她說過的話不超過兩句。
"你說什么？"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你那個星河項目的署名，改成我的名字。"她重復了一遍，語氣理所當然得像在說食堂今天加了一道新菜。
我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二十出頭，長頭發披在肩上，說話時下巴微微揚起，笑容里帶著一種讓人說不上來的篤定。好像她已經篤定我會把項目雙手奉上。
"你才入職一個星期，我們壓根不熟吧。"我說這話的時候還帶著笑，畢竟這事太離譜了。
但她的反應讓我笑容僵在了臉上。
"不熟？"她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八度，"蘇念，你搞清楚狀況了嗎？"
辦公室里至少有七八個人同時抬起頭。坐在我斜對面的周姐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靠窗那邊的小陳摘下耳機，目光在我倆之間來回掃。
我被這聲"你搞清楚狀況"砸得有點懵，還沒來得及反應，這位產品部的新實習生已經開始了她的表演。
"姓蘇的，簽個名的事你推三阻四，你什么意思？那個項目你一個人也做不下去，我接手是幫你！你別不識好歹！"她的聲音在整層樓里回蕩，"你以為你一個底層開發誰離了你不行？你以為方總監不知道你的項目進度拖了多少？"
我的腦子在飛速運轉，試圖理解眼前這個畫面。一個入職一周、跟我素不相識的實習生，張嘴就要拿走我做了半年的項目，被拒絕之后直接破口大罵。
這合理嗎？
"不是，"我站起身，想跟她好好說，"星河項目是我從立項到現在一行一行寫出來的，六個月，八十多版迭代。你來一周就要署名，這也太不講道理了吧？"
"不講道理？"她冷笑了一聲，"我告訴你什么叫道理。方總監已經簽字同意了，你只是還沒收到通知而已。我今天來，是給你面子，提前跟你說一聲。你要覺得不行，你可以去找方總監談。"
辦公室安靜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活，目光聚焦在我和她身上。
我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冷靜。不管她說的是不是真的，在大庭廣眾之下跟她吵起來都不明智。
"行，你說得對，方總監簽字了。那等我收到正式通知再說吧。"我坐回椅子，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我以為這樣就能結束這場鬧劇。
但我錯了。
她突然一把按住我的電腦屏幕，整個人湊過來，臉幾乎要貼到我面前。我聞到了她身上濃烈的香水味，甜得發膩。
"你現在就把開發文檔、數據庫權限、所有源文件打包發給我。"她一字一頓，"現在。"
我盯著她的眼睛，想從里面找到一絲開玩笑的痕跡。但沒有。她是認真的。
一個入職一周的實習生，在辦公室里，當著所有人的面，要一個老員工交出做了半年的核心項目，包括全部源文件。
周姐終于忍不住了，放下杯子開口："小林，你這是干啥？有話好好說嘛。"
"你閉嘴，這沒你的事。"林楚楚猛地轉頭朝周姐甩了一句。
周姐被甩得臉色發白，整個人往椅背上一縮。
我看著這一幕，胸口的火躥了上來。我可以忍她沖我叫囂，但不能忍她對別人吼。周姐在這個公司干了九年，是整個部門資歷最深的人，她憑什么？
"夠了。"我的聲音不大，但很硬，"我最后說一次，項目我不會交。你現在離開我的工位，我就當今天這事沒發生過。"
她盯著我看了足足五秒鐘，然后突然笑了。
那個笑容讓我后背發涼。
"行，蘇姐，你真行。"她直起身，理了理襯衫上的褶皺，聲音突然變得很平靜，"你不交是吧？那咱們走著瞧。"
說完她轉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心跳快得像擂鼓。整個辦公室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在看我，眼神里有同情，有疑惑，還有一絲我讀不懂的恐懼。
小陳第一個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