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金會剛收到一筆新的定向善款，資助名單還沒蓋章，被我養(yǎng)了十年的女孩就向我遞來一份不合規(guī)的游學申請。
“沈姨，我跟了你十年，從山溝里考到京州，給你的善心掙了多少臉面，二十萬出國游學不過分吧。”
就算許小草不說，我也是打算給她安排假期和進修的。
可她拿直播和斷絕關系威脅我，若我不同意，她就當著百萬粉絲說出這些年被我控制，被我利用賣慘。
“基金會有基金會的規(guī)矩，你這筆申請不過審。”
談成績，許小草比不過同批的羅曼。
論困難，名單里還有孩子連冬天的棉鞋都沒有。
許小草轉頭把我掛到了網(wǎng)上。
說我不顧她從小無父無母，斷掉她的生活費，還讓合作學校取消她的交換名額。
眾多網(wǎng)友心疼許小草，罵我是披著慈善皮的惡人。
直播熱度高漲，我成為眾矢之的，名聲爛透，基金會門口也被人堵住。
極端粉絲往我辦公室潑臟水，扒出我女兒的學校，使得她被同學圍在操場上罵。
許小草借著受害者身份，以及我資助了她十年的經(jīng)歷，帶貨邀約接到手軟。
可當我把她親筆寫下的放棄資助申請放到臺上時，
許小草卻跪在我面前，聲音低得像求一碗飯。
“沈姨，我沒想過離開你，更沒想過害你。我知道錯了。”
為了迎接新學期，基金會推出了一個助學計劃，專門給山區(qū)孩子配書包和午餐。
每天公布一批被資助的孩子，透明又踏實，許多人都夸這才是真做事。
許小草直播掛著“被資助十年的貧困女孩”標簽，當天熱度炸開。
“她說我不懂感恩。”
許小草坐在鏡頭前，穿著洗得發(fā)白的襯衫，袖口磨出毛邊。
“我只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想靠自己學點東西，以后回來幫更多像我一樣的孩子。”
彈幕刷得密密麻麻。
“二十萬都不給，做什么慈善。”
“這阿姨是把人當招牌吧，用完就丟。”
“心疼小草，十年啊，狗都養(yǎng)熟了，她怎么忍心。”
我的手機放在桌上，從直播開始就沒停過。
**短信一條接一條跳出來。
“惡毒女人，裝善人會遭報應。”
“把錢吐出來，別拿孩子洗名聲。”
“你女兒也該嘗嘗被人逼到絕路的滋味。”
我抬手按滅屏幕，秘書周寧站在門口，臉上還沾著樓下潑上來的污水。
“沈姐，樓下有粉絲舉牌，說你吃人血饅頭。”
我問她，“晚晚那邊呢？”
周寧沒敢馬上答。
這就夠了。
我拿起外套往外走，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一段視頻。
我女兒沈晚被幾個女生堵在操場角落，書包被丟在地上，課本散了一片。
一個戴口罩的女生指著她。
“**欺負小草姐姐，你還有臉上學？”
沈晚彎腰去撿書。
另一個女生把她的手拍開。
“別碰，臟。”
我盯著屏幕，看見沈晚沒有哭，只是把被踩臟的練習冊一頁一頁拾起來。
她今年十四歲，最怕給我添麻煩。
周寧在旁邊罵了一句，“這群人瘋了吧，孩子招誰惹誰了。”
直播里，許小草還在哭。
“我從來沒想過把事情鬧大，沈姨對我有恩，我也一直把她當親人。”
她頓了頓，抬手擦眼淚。
“可能是我太**了吧，我不該想出國，不該想擁有選擇的機會。”
彈幕直接炸了。
“她都這樣了還替那個女人說話。”
“寶寶太善良了，善良的人就該被欺負嗎？”
“我已經(jīng)找到沈家的地址了，大家去問問她憑什么。”
周寧看不下去，“沈姐，發(fā)**吧，把她這些年拿了多少錢，住什么房，吃什么穿什么全發(fā)出去。”
我搖頭。
“現(xiàn)在發(fā)，他們只會說我們仗勢欺人。”
“那就讓她這么造謠？”
我看著直播畫面里那張哭得恰到好處的臉。
“讓她說。”
周寧愣住。
我把手機放回桌面。
“說得越多，越好。”
許小草不是我資助的第一個孩子。
十年前，我去青山縣做回訪，山路被雨沖斷，車開不上去，我們背著米和書走了三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