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病，誰負責？”
“我負責。”
“你拿什么負責？你才十八歲，剛高考完，連自己都養不活。夫人病了十年，是我一口飯一口藥照顧到今天。你回來之前，知道她每天幾點吃藥，幾點睡覺，哪種聲音聽不得，哪種話題不能提嗎？”
我從書包夾層里拿出一個透明密封袋。
里面裝著幾片白色藥片。
這是上個月我托同學家里做藥劑師的姐姐幫我初步核對的。藥是我寒假回來時，從我媽床頭藥盒里摳出來的。
那次我只在家待了二十分鐘。
陳姨說我媽睡著了，讓我別吵她。
我站在我媽房門口，看見床頭柜上有一個藥盒，里面的藥片按早中晚分好。每一格都貼著陳姨的字條。
“維生素。”
“助眠。”
“穩定情緒。”
我當時沒敢多拿，只拿了三片。
后來檢測結果出來，那位姐姐給我打電話，聲音很謹慎。
“星遲，這里面有藥長期混著吃不太合適，尤其她如果沒有明確醫囑，最好盡快帶去醫院復查。”
現在，我把手機錄音點開，放到茶幾上。
錄音里傳來那位姐姐壓低的聲音。
“我不能只憑幾片藥下判斷，但這幾種成分疊加，可能會讓人嗜睡、反應慢、情緒低落。**媽長期吃的話，一定要找正規醫院重新評估。”
客廳里沒人說話。
二樓，我**臉色一點點變白。
陳姨嘴角動了動。
“你私自拿夫人的藥？”
“我媽吃什么藥，我不能知道？”
“你懂藥嗎？你聽外人幾句話，就回來質疑照顧**媽十年的我？”
“那你拿處方。”
我看著她。
“這些藥是誰開的，哪家醫院，哪個醫生，什么時候復診過，記錄拿出來。”
陳姨眼底閃了一下，很快又恢復成那副疲憊委屈的樣子。
“夫人的病情復雜，不是你一句兩句能懂的。藥都是根據她的狀態調整的，有時候醫生電話里指導，我也沒辦法每次都留紙質處方。”
我媽扶著欄桿，一步一步往樓下走。
她走得很慢，陳姨立刻轉身去扶。
“夫人，您別下來，樓梯危險。”
這次我媽沒有把手遞給她。
她抓著扶手，臉色白得嚇人，卻還是走到了最后一級臺階。
她看著茶幾上的藥片，又看著那份被撕開的授權書。
“陳姐。”
她聲音很輕，尾音卻抖。
“我吃的，不是維生素嗎？”
陳姨停在原地。
我站在茶幾旁邊，心口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抓了一下。
我媽終于看向我。
她眼里有很多東西。
驚慌，委屈，疑惑，還有一點遲來的、笨拙的歉意。
“星遲，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我喉嚨發緊。
“剛回來。”
她像想伸手摸我，又不敢。
“你瘦了。”
陳姨忽然把那杯溫水端起來，遞到我媽面前。
“夫人，先吃藥吧。今天情緒波動太大，晚上會睡不著。”
我伸手按住杯沿。
水面晃了一下。
我媽看著那杯水，第一次沒有接。
2
陳姨把水杯放回茶幾上，動作很輕，杯底碰到玻璃時卻發出一聲脆響。
她沒有立刻解釋藥。
她先看我媽。
“夫人，您還記得三年前那次嗎？小姐寒假回來，您一晚上沒睡著，第二天頭痛到連窗簾都拉不開。醫生說過，您的情緒受不得刺激。”
我**手指蜷了一下。
陳姨太會說話了。
她不說我做錯了什么。
她只提醒我媽，你身體差，你不能激動，你現在的慌亂，全都來自女兒突然回來。
我媽看向我，眼神軟了下去。
“星遲，陳姐這些年確實很辛苦。**走以后，我有時候連下床都難，是她陪著我。”
“我知道。”
我把撕開的授權書放回茶幾上。
“我沒說她沒有辛苦。”
陳姨眼眶紅了。
她低頭摸了摸圍裙邊，聲音低了下去。
“小姐，我一個外人，說這些也沒意思。夫人信我，是因為我十年里一天都沒離開過。您怪我擋著您和夫人見面，我也認。可她犯病的時候，哭著喊先生名字的時候，胃痛到吐的時候，都是我在旁邊。”
她說到這里，眼淚滾下來。
“我也有兒子，也有家，可我這些年把夫人當親人。您今天一回來，就把我當賊。”
我媽立刻慌了。
“陳姐，星遲不是這個意思。”
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