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地配合，偶爾低頭回消息。
我繞開人群，走到路邊打車。
**追出來。
“夏梔，你住哪兒？我送你？”
“不用，我想走走。”
**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酒店門口的顧淮序，聲音低了點。
“剛剛大家喝多了，你別往心里去。”
我笑了笑。
“都十年了，沒什么往心里去的。”
這話說完，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車沒有打。
我沿著路邊一直走，最后走回了舊一中。
校門翻新過。
門頭從當年的紅底金字換成了銀色招牌，保安亭也換成玻璃房。
可門口那棵香樟樹還在。
樹下的公交站也還在。
只是以前的藍色鐵皮棚換成了透明頂，廣告牌上貼著補習機構的海報。
我在長椅上坐下，從包里拿出那張舊志愿表。
它被我夾在一本舊筆記里，邊角已經發軟。
表上兩個人的名字還在。
顧淮序寫字很有辨識度，橫畫壓得重，最后一筆總愛往上挑，像人站在風里，連影子都不肯安分。
手機一震。
朋友圈刷新出他的動態。
兜兜轉轉，終于遇見對的人。
下面很快多出一排祝福。
我沒有點開評論。
同學群卻熱鬧起來。
“恭喜顧總！”
“怪不得今晚心情這么好。”
“嫂子真漂亮。”
“當年我們還以為你和夏梔會一起去北城呢。”
這句話剛冒出來，群里安靜了幾秒。
顧淮序回得很快。
“年少玩笑，別拿夏梔開涮。”
又有人接。
“哈哈哈懂懂懂，青春嘛。”
“夏梔別生氣啊，大家開玩笑。”
我看著屏幕，忽然很想笑。
他還是這樣。
一句話替所有人找了臺階。
替同學找了臺階。
替未婚妻找了安全感。
也替自己找了一個干凈的位置。
只有我站在臺階下面，手里拿著那張他當年寫過名字的志愿表，像一個遲遲沒聽懂玩笑的人。
我沒有回群。
也沒有點開他未婚妻的頭像。
她不欠我。
她只是遇見了三十歲的顧淮序。
我欠自己一個結束。
我站起來，走向公交站旁邊的垃圾桶。
風從校門里穿出來，吹得志愿表輕輕抖了一下。
紙角擦過桶沿時，身后忽然響起一道清亮的聲音。
“夏梔！”
我整個人僵住。
那聲音太年輕，太鮮活，像剛從高三晚自習的走廊里跑出來。
我緩緩回頭。
路燈下，十七歲的顧淮序站在舊一中門口。
藍白校服，書包斜挎在肩上，額發被汗水打濕，手里拎著兩瓶冰可樂。
他看見我，先是笑。
“你怎么跑這兒來了？我找你半天。”
我握著志愿表，沒動。
他往前走了兩步，笑意還掛在臉上。
“班主任拖堂太狠了，我**出去買的，冰還沒化。”
他把其中一瓶可樂舉起來晃了晃。
瓶身上掛著水珠。
路燈照著他的眼睛，亮得讓我不敢看。
他終于察覺不對，腳步慢下來。
“夏梔？”
風把志愿表一角吹開。
紙上“顧淮序、夏梔、北城大學”那一行，暴露在他眼前。
少年顧淮序低頭看著那張紙，又看向我的臉。
他臉上的笑，一點點僵住。
2
少年顧淮序伸手想碰我的額頭。
我幾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停在半空。
那一瞬間，我在他臉上看見很明顯的茫然。
高中時的顧淮序很少露出這種表情。
他一直是人群里最篤定的那個。
上課遲到能笑著從后門進來，運動會最后一棒落后半圈也敢沖我喊“夏梔看我”，**前一晚打電話問我圓錐曲線，問到一半忽然說：“等我考上北城，你要請我吃學校門口最貴的面。”
我問他：“憑什么我請？”
他說：“憑你見證了一個數學困難戶的偉大飛躍。”
那時候的他，仿佛什么都能往前闖。
可現在，他站在十年后的舊校門口，手里還拎著冰可樂，被我退開的動作釘在原地。
“你躲我干什么？”
他的聲音低了些。
我攥緊志愿表。
“你怎么在這兒？”
“我還想問你呢。”他皺起眉，左右看了看，“剛剛不是晚自習嗎？我讓你在操場邊等我，你怎么跑校門口來了？還有……”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住。
我今晚穿的是淺灰色襯衫和長裙，外套搭在手臂上。
跟他記憶里那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