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多。
我改成"顧言深"。
然后拉黑。
做完這些，我去了廚房。
灶臺上還有今早的鍋。
我給他包的小餛飩。皮是自己搟的，餡調了三種，蝦仁的、豬肉白菜的、薺菜的。
他出門前吃了三個，筷子放下。
"餡太少了，吃著沒味兒。"
然后點了份外賣。
那盤餛飩我一個人吃了一天。
現在我把鍋刷干凈，放回原處。
灶臺擦了一遍。
最后一次了。
我拎著行李箱走出公寓。
垃圾袋系好，放在門口。
衣柜空了一半，鞋架少了一雙拖鞋。
雪還在下。
比來的時候更大了。
3
"顧氏餐飲全新品牌升級，定義城市餐飲新美學。"
**候車室里，手機彈出一條推送。
配圖是一張品牌海報。
我愣了。
海報上的標識，是我畫的。
顏色、線條、弧度、字體的排列方式。
一筆一劃，全是我的。
我點進去，越看越不對。
整篇報道在介紹顧氏餐飲集團如何重塑品牌形象，如何打造年輕化的視覺體系。
配圖里的菜單設計、門店招牌、包裝視覺，全部來自我三個周末的心血。
底下一行小字：品牌視覺由顧氏創意團隊獨立完成。
獨立完成。
我翻出手機里的截圖。
初稿、二稿、定稿。每一版的過程我都留著。
時間是去年十月。
報道里說品牌升級今年一月正式發布。
"幫朋友做的。"
"就一個小餐館，隨便弄弄就行。"
他說過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
我把報道截了圖，存進一個新的文件夾。
文件夾命名：證據。
方然的電話進來了。
"晚秋，你在哪？"
"候車室。下午去北京。"
"那個***呢？找你了嗎？"
"找了。拉黑了。"
"活該。"方然停了一下。"你看到那條報道了嗎？顧氏餐飲什么品牌升級。"
"看了。"
"里面那個標識……我怎么看著像你的東西？"
"因為就是我的。"
方然沉默了好幾秒。
"什么意思？"
"他說幫朋友做個小餐館的招牌。我做了，沒收錢。結果不是什么小餐館，是他家的產業。現在整條品牌線都在用。"
"他連你的設計都坑？"
"嗯。"
"你必須告他。"
"再說吧。"
"什么再說！你——"
"方然，我現在沒力氣。到了北京安頓好再想。"
她沒再說。
過了一會兒，她輕輕說了句。
"到了給我報平安。"
"好。"
4
"手表呢。"
沒有"你昨晚怎么沒來"。沒有"你還好嗎"。
他用陌生號碼打過來，開口第一句話是"手表呢"。
我接了電話，語氣很平。
"退了。"
"你退了？你知不知道那塊表多難買？"
"不難。排了一個月的號而已。反正你又不是真的買不起。"
電話那頭安靜了。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顧少，您包間聊天的音量太大了，走廊里聽得一清二楚。"
他沒說話。
"你說我好騙。說給點好處我就死心塌地。說膩了。說收了表就跟我分手。一個字都沒漏。"
"晚秋——"
"還有。我幫你做的那套設計，小餐館？顧氏餐飲集團。整條品牌線都在用我的東西。你跟我說是幫朋友忙？你騙人連說辭都不換的。"
那頭沉了很久。
"那些設計的事……我可以解釋。"
"不用了。"
"你聽我把話說完——"
"我說完了。你不用說了。"
我掛了電話。
把這個號碼拉黑。
**候車室的廣播在報最早一班去北京的車次。
下午一點。
距離發車還有二十分鐘。
手機又亮了。另一個陌生號碼。
我沒接。
他又打。
我又掛。
反復四次，他不打了。
5
短信進來一條。
"對不起。我知道你不想聽。但騙你是真的，喜歡你也是真的。我沒把你當玩具。那些日子是真的。"
我看了一遍。
一個字沒回。
把這個號碼也拉黑了。
下午一點，**準時出發。
窗外的城市在退。
**。我待了三年。
第一年遇見他，第二年和他在出租屋里一起吃泡面省錢，第三年開始攢工資給他買襯衫、修相機、過生日。
**年還沒開始，我就走了。
列車過了城區，兩邊的樓房換成了田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