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的高速上，開車龜速爬行。
公公看著窗外的大雪，突然開始咒罵我女兒——
說她命硬，克得全家都走不了。
他甚至癲狂地拉扯車門，說再帶著這個晦氣的東西，他就死在車上。
我老公在一旁急得滿頭大汗，只會求我：“你快跟爸說點好聽的??！”
我看著后視鏡里，公公那張扭曲的臉，心里沒有波瀾。
我踩下剎車，回頭對他說：
“好啊，門沒鎖，你現在就下去吧?！?br>01
雪下得很大。
車窗掛了一層白霜。
雨刮器發著酸澀的聲音，一下，又一下。
高速路堵成一團。
紅色的車尾燈連成一條長龍，看不見頭。
我公公，周建軍，坐在副駕。
他盯著窗外，嘴里開始不干凈。
“喪門星?！?br>“一生下來就克我們全家?！?br>“你看這雪，早不下晚不下，偏偏我們帶她出門就堵死在路上?！?br>聲音不響。
但每個字都像冰錐子，扎在耳朵里。
我握著方向盤，沒出聲。
后座的女兒安安睡著了，小臉紅撲撲的。
周浩，我丈夫，坐在安安旁邊。
他動了動，想開口。
周建軍的火氣突然就爆了。
他猛地回頭，死死盯著后座的安安。
“看什么看！要不是這個賠錢貨，我們早到家了！”
“晦氣！真是晦氣東西！”
他吼起來，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爆出來。
安安被驚醒，嚇得一哆嗦，眼里包著淚，不敢哭。
周浩慌了。
“爸，你小點聲，安安還小?！?br>“小什么??！她命硬！克我們！克全家！”
周建軍像是瘋了，伸手去拉車門。
車子在龜速挪動。
他這一下，車門發出“咔”的一聲。
冷風灌進來。
周浩嚇得臉都白了，撲過去按住他。
“爸！你干什么！危險！”
“我不管！再跟這個晦氣東西待在一輛車里，我不如現在就跳下**了！”
他一邊吼，一邊用力拉車門。
周浩急得滿頭大汗，只會扭頭看我。
“老婆，你快勸勸爸！”
“你快跟爸說點好聽的啊！”
我看著后視鏡。
鏡子里映出周建舟那張扭曲、猙獰的臉。
也映出周浩那張焦急、無能的臉。
心里一片死寂。
這些年，這樣的話，我聽了無數遍。
每一次，周浩都是這句話。
“你跟爸說點好聽的。”
“你讓著他點。”
“他年紀大了?！?br>我踩下剎車。
車子穩穩停在應急車道上。
我解開安全帶，回頭，看著周建軍。
聲音很平靜。
“好啊?！?br>“門沒鎖，你現在就下去吧?！?br>02
車里瞬間安靜了。
只剩下發動機輕微的嗡鳴。
還有窗外風雪的聲音。
周建軍拉著車門把手，動作僵在那里。
他通紅的眼睛死死瞪著我，像是沒想到我會這么說。
周浩也愣住了。
他張著嘴，看看我，又看看**。
“老婆，你，你說什么呢？”
我沒理他。
我只是看著周建軍，重復了一遍。
“路邊有護欄，你翻過去就是坡。”
“雪厚，摔下去不會很疼。”
“下去吧?！?br>周建軍的臉從紅漲成了豬肝色。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
手指著我，抖得厲害。
“你……你這個毒婦！”
“你敢這么跟我說話！”
我沒說話。
就那么平靜地看著他。
等他演。
等他鬧。
等他真的跳下去。
他沒跳。
僵持了大概半分鐘，他猛地松開車門，坐回位置上。
“砰”的一聲，車門關緊了。
他扭過頭，對著車窗，呼哧呼哧地喘粗氣。
一場鬧劇，結束了。
周浩松了口氣，他擦了擦額頭的汗，又想來打圓場。
“好了好了，爸也是急了，老婆你別往心里去……”
我發動車子，重新并入緩慢的車流。
“安安，把耳機戴上，聽故事?！?br>我聲音不大，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后座的安安很乖，立刻從書包里拿出故事機，戴上耳機。
隔絕了車里所有的聲音。
我把暖氣開大了一點。
車子慢慢往前開。
開了大概十幾分鐘，前面有個服務區的指示牌。
我打了轉向燈，把車開了進去。
停在空曠的停車位上。
我熄火，拔下車鑰匙。
然后回頭，對后座的周浩說。
“你，帶著**，下車?！?br>周浩又懵了。
“下車？去哪??？這前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