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那年，我交不起兩百塊學費，是同桌偷偷塞了一個信封進我抽屜。三十年后，我身家千億，她卻穿著洗舊的衣服來我公司應聘保潔。她笑著對我說了最后一句話："你真的看到山頂的風景了……真好……"再醒來，我回到1994年，手里攥著那個還帶著她體溫的信封，旁邊的她才十八歲，正假裝看書，耳尖紅透了。這一次，換我來護你。就算把整個世界翻過來，也不會再讓你受半點委屈。
"陳總，保潔崗今天最后一份簡歷了，您看一下？"
人事部的孫主管小心地把一張A4紙擱在我桌角。
我正翻一份芯片研發項目的評估報告，頭都沒抬。
"這種事你自己拿主意就行。"
孫主管沒走。
"陳總，這個人情況有點特殊，我拿不準，還是您定吧。"
我放下手里的文件，不耐煩地拿起那張紙。
A4紙微微泛黃，皺巴巴的，右上角貼著一張一寸照。
照片上是個中年女人。頭發花白，面色蠟黃，穿著一件看不出原色的舊外套。
我的目光往下一滑，落在姓名欄。
林悅。
手里的報告"啪"地掉在桌上。
我盯著這兩個字，一個字一個字地看，看了十幾秒。
"陳總？"孫主管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
我沒理他。
我在看工作經歷。
紡織廠縫紉工，1998到2011年。
超市收銀員，2012到2019年。
家政鐘點工，2020年至今。
這不可能。
她當年考上的是南方排名前三的財經大學。
她爸是江城建材行業排得上號的人物。
她不應該出現在一份保潔崗的簡歷上。
"通知她下午三點來。"
我聽見自己說。
"到我辦公室。我親自面。"
孫主管張了張嘴，到底沒問出那句"用得著嗎"，轉身出去了。
門關上，辦公室安靜下來。
落地窗外面是整個江城的天際線。這棟樓是***最高的那一棟，巔峰科技的名字掛在頂層，夜里亮起來的時候，半座城都能看見。
我花了三十年爬到這個位置。
可現在我坐在這把椅子上，腦子里全是三十年前的事。
她的臉。
她的字。
還有那個被塞進我課桌抽屜的牛皮紙信封。
那兩百塊錢，不是學費。
是我這輩子最貴的債。
我打開辦公桌最底層的抽屜，從一疊文件下面翻出一個舊信封。
牛皮紙已經發脆了，邊角磨得起了毛。
里面有一張對折的紙條，字跡工工整整。
"**，別放棄。山頂的風景，很美。"
這張紙條跟了我三十年。
從大學宿舍到出租屋，從創業**到現在這間能看見整座城的辦公室，走到哪兒我帶到哪兒。
1994年的夏天。
我十八歲。
全世界都叫我"藥罐子家的窮小子"。
那一年，我的人生差一步就跌進深淵。
把我拉回來的人，是她。
我閉上眼，三十年前的畫面一幀一幀地浮上來。
我爸躺在床上，整天整天地咳，床邊堆滿了藥瓶。每個月光藥費就要一百出頭，我媽在城東一家小館子洗碗，一天到晚彎著腰站在油膩的水池前面，手指頭泡得發白，一個月到手不到一百塊。
錢永遠不夠。
我穿的褲子膝蓋上打了三層補丁，鞋底磨穿了就墊一塊硬紙板。
書包是我媽用舊布縫的，拉鏈壞了，用一根繩子系著。
林悅坐在我右手邊。
她每天早上從一輛黑色轎車上下來，校服干干凈凈，白球鞋沒有一點灰。她用的鉛筆盒是金屬殼的，上面印著外國**人物，在當時那是很貴的東西。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皂味。
不是香水，就是普通的香皂，但在我聞來，那是另一個世界的味道。
我們之間隔著一條看不見的線。
她那邊亮堂堂的，我這邊灰撲撲的。
我自卑到連跟她借塊橡皮都不敢，每次她不小心碰到我的胳膊肘，我都會條件反射地縮回去。
我以為這輩子，我們的人生不會有任何交集。
同桌而已。
坐在一起，活在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直到高三開學第二周，那張催繳單發下來。
學費，資料費，補課費。
加在一起，整整兩百塊。
兩百塊。
擱到今天，不夠吃一頓像樣的飯。
但在1994年，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