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熟。
像是在哪里見過。
我又看了一眼陸霆留下的那個空空的咖啡杯，杯底還殘留著淺淺的褐色印記。
不，這不是普通的咖啡。
是一種我叫不出名字的烘焙豆。
可它的香味，到現在還留在我的鼻尖。
我抱著結婚證蜷縮在沙發上，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夢里，我又回到了三年前。
那時候的我還叫蘇家大小姐，長安集團最年輕的副總裁。
顧城站在我家花園的紫藤架下，單膝跪地，把那枚三克拉的鉆戒舉到我面前。
他說："念卿，我會用一輩子護你周全。"
那天的陽光很好。
好到讓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黑了。
第二天醒來時，枕頭濕了一片。
我摸了摸手機，屏幕上有十七條未接來電。
全是顧城打來的。
我猶豫了兩秒，沒有回撥。
洗漱的時候，鏡子里映出我自己的臉，眼底烏青，嘴唇干裂，哪里還有半分蘇家大小姐的樣子。
門鈴響了。
我警覺地拉開門。
門外站著周晚，披頭散發，眼眶通紅。
"念卿，出大事了。"
她手里攥著一份今天的本地財經早報，頭版頭條用加粗的黑體字印著一行字：
"蘇氏孤女偽造遺囑，長安集團三十萬股被指非法侵占。"
我腿一軟。
"這……這是誰寫的？"
"顧家。"周晚把報紙拍在茶幾上，"顧城昨晚連夜讓人寫的稿子，今早六點就鋪開了。他們要搶在你結婚激活信托之前，先把你弄成失信的人。"
我捏著報紙，指尖發白。
顧家是真狠。
他們不只要吞股份，還要把我這個正主徹底搞臭。
讓我哪怕結了婚、激活了信托，也拿不回那百分之三十。
"還有一件事。"周晚聲音發抖，"顧城剛剛在網上直播說，他三年前就發現了你偽造**遺囑的事，一直替你瞞著。現在他不愿意再瞞下去了，要大義滅親。"
我整個人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
他不是說"會護我周全"嗎。
他不是說"一輩子"嗎。
我拿起手機，給陸霆發了條消息。
"下午國貿酒店，顧城開發布會。你能陪我去一趟嗎？"
消息發出去不到十秒，對面就回了。
"幾點？"
"兩點。"
"我準時到。"
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沒有任何多余的客套。
沒有問我為什么要去。
沒有問現場會有什么麻煩。
就是簡簡單單三個字：我準時到。
周晚湊過來看了一眼我的手機屏幕。
"這人誰啊？"
"我老公。"
周晚愣住了。
"你說什么？"
"昨天晚上領的證。"我把結婚證推過去，"為了激活信托。"
周晚翻開那個紅色小本，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名字。
"陸霆？這名字怎么這么耳熟……"
"我沒聽過。"
"等等。"周晚突然瞪大眼睛，"你說他昨天穿什么？"
"一件舊夾克。"
"夾克上是不是有四個口袋？"
"你怎么知道？"
周晚"撲通"一聲癱在沙發上。
"念卿，你知道你昨晚抓的是誰嗎？"
我搖搖頭。
"你拿手機搜一下這個名字。"
我遲疑著打開搜索引擎，輸入"陸霆"兩個字。
搜索結果出來的瞬間，我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第一行就是一張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穿著筆挺的黑色西裝，端坐在一張巨大的實木辦公桌后面。
那雙眼睛，和昨天我在咖啡廳看到的，一模一樣。
再往下，是一行行頭銜。
"霆安集團創始人兼董事長。"
"**最大私人安保公司掌門人。"
"麾下資產逾三千億。"
"人稱安保界活**。"
我捏著手機的手，開始抖。
周晚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念卿，你隨便拉個假老公，怎么就拉到了一個活**？"
我沒回答。
我盯著屏幕上那張照片，再看看桌角那張昨天陸霆留下的黑色卡片。
右下角那只展翅的隼。
隼腳下的盾。
我終于想起來了。
我曾經在父親的書房里看到過這個徽章。
父親說，那是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