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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銜羽君莫尋
按我們河西的規矩,在端午節祭神隼當天。
女子若有意嫁給男子,自家馴養的鷹隼便會當眾銜羽送給男方。
我跟賀念瑤相戀五年,年年盼著鷹隼的羽毛插在我帽前。
可每一年,鷹隼都停在了白耀星的掌心。
眼睜睜看著身邊的伙伴們一個個娶妻生子,就只剩下我熬成了老光棍。
第六年的端午前夜,我帶著一大捧羽毛,偷偷跑到賀念瑤的帳前,想要作弊。
卻看見營帳內,她正下跪祈求阿叔:
“阿爹,這食物沾著耀星的氣息,我得拿去喂隼,讓它明日把羽毛送給耀星。”
“耀星身子弱,我答應過他,還得再照顧他一年。”
阿叔嘆了一口氣:
“念瑤,年年截走屬于安知尋的隼羽,就不怕他心寒,收了別人的羽毛?”
賀念瑤輕笑一聲,語氣滿是篤定:
“他追了我五年,就算真的收了別人的隼羽,哪個女的敢嫁給他?”
“阿尋好騙的很,到時候我把羽毛送給耀星,你就說他阿媽病發了要他回家。”
“明年我就不截走他的隼羽了,到時候請整個河西的鄉親們來喝喜酒。”
手里的羽毛落了一地,我沉默地回了家。
沒告訴她阿媽只剩下三天時間,最后的愿望是看我成家。
今年她若再不嫁給我,我就不再等她了。
……
神隼祭臺前,未婚男子都戴著新做的冠帽,祈**上心愛之人的隼羽。
一片鮮亮的顏色里,我頭頂的冠帽格外突出。
戴了五年。
縫補了五年。
布面磨得發白,隱隱能看見補丁。
晚風帶著陣陣涼意,我默默低下了頭。
所有人都離我遠遠的:
“阿尋哥都五年了都沒收到隼羽了,我們離他遠點,可別沾上霉運。”
族長站在祭臺前,皺著眉檢查姑娘們的鷹隼。
看見我走上前,沉下聲警告:
“神隼擇羽定緣,你僅有五次等待的機緣。”
“如果今年依舊沒有屬于你的隼羽,那就你只能被趕出河西。”
“族長放心,我今年一定會收到隼羽。”
一陣喧鬧,打斷了我們的對話。
賀念瑤帶著姐妹們來到祭臺前。
眾星捧月般圍著一個清瘦蒼白的男孩。
正是戴著新冠帽的白耀星。
我曾見過賀家阿媽縫制過這頂冠帽。
賀念瑤曾說過,這是給我準備的。
我還暗自竊喜,期待著今天能戴上。
如果不是昨天偷聽到截羽真相,今天我就真的要按她說的不戴冠帽。
這么重要的節日不守規矩,肯定會讓阿媽丟盡臉面。
其他男孩子已經圍了上去:
“白耀星憑什么來參加?”
“他每年都拿到了念瑤妹妹的羽毛,不結婚還要占我們的名額。”
“應該取消他的資格!”
白耀星的眼眶瞬間紅了,還沒說話。
賀念瑤就把他護在身后,心疼地訓斥:
“你們胡說什么呢,我從小把耀星當哥哥看。”
“他是運氣好,每次都能收到羽毛,族里也沒說收了羽毛就一定要結婚。”
“你們不服自己也試試,別收不到羽毛就賴別人!”
眾人齊刷刷看我。
畢竟連續五年沒收到羽毛的倒霉鬼,只有我一個人。
還是賀念瑤的未婚夫。
每年都眼睜睜看著別的男人收到她的隼羽。
按照往年,我一定上前跟她爭論,鬧著取消白耀星的資格。
還要翻舊帳,數落她過去干的那些偏心事。
去年鬧得最狠,我把白耀星的冠帽扔在地上。
賀念瑤氣得當場推了我一下。
“你對耀星動手做什么?”
“我和他真的什么關系都沒有,你別無理取鬧行不行!”
“要進我家的門,就得守我賀家規矩,把耀星當哥哥敬重!”
她只顧著沖我發火,卻沒注意我身后就是祭臺邊緣。
那天我摔**階斷了腿,疼得說不出一句話。
她還以為我在裝可憐,看都沒看我一眼。
拉著白耀星去草原上騎馬。
只冷冷丟下一句話。
“沒死別來找我。”
我在醫院里躺了整整三個月,才勉強下床。
自那以后,我的膝蓋一到陰雨天就疼。
甚至再也不能自由地騎馬。
可我還是不死心,腿好了后又追著賀念瑤跑。
我執著地想要為這五年要個結果。
現在不需要了。
昨天我已經聽到了她給的結果。
我沒有參與他們的爭吵。
而是平靜地走上了祭臺:
“怎么,你們都不上來?那我第一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