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記------------------------------------------。，雪層厚實，沒有冰殼夾雜的斷層。，試探深度和硬度，確定沒有隱藏的冰裂縫之后，她才開始動手。，切成大概四十厘米長、二十厘米寬的長方體，一塊一塊從坑道里遞出來，碼在洞口兩側。，她脫掉了外層的手套，手指已經凍得發紅，但掌心在出汗。，形成一個L形。，只夠她側身擠進去，拐彎之后空間稍寬，能容她平躺。，拍成一張平整的床面，然后從物資箱殘骸里拖出那塊帆布，鋪在雪床上。，折疊處的折痕像刀刻的一樣鋒利，她用折疊刀的刀背來回刮了十幾遍，才讓它軟到能平鋪。，表層會微微融化再重新凍結，形成一層薄薄的冰殼。，冰殼很結實，能反光，也能隔絕一部分冷氣。，把一塊雪磚削成斜面，卡在入口處當作擋風板，留了一條兩指寬的縫。，躺在帆布上，把背包墊在腦后。。，變成了低沉的嗡嗡聲，像什么東西在很遠的地方持續地振動。
她的呼吸打在臉上方的洞壁上，立刻凝成白霜，又落下來。
身體開始回暖。
核心溫度在睡袋原理的封閉空間里緩慢上升。
她把抓絨內膽的拉鏈拉到最高，領口的防風設計裹住了脖子和下巴。
她閉上眼睛，但沒有立刻睡。
她把今天收集到的信息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戒指的每日額度用完了，明天早上刷新。
水還剩半瓶。
壓縮餅干消耗了半塊。
枯枝還能燒大概四十分鐘。
物資箱里有鋁板、帆布、帳篷骨架和一段金屬管。
這些材料夠拼出一個雪橇的底盤。
明天要做的事，先把雪橇框架搭出來，然后去找更多的燃料和食物。
那個聲音。
她在黑暗里睜開眼睛。
雪洞里什么都看不見，只有那道兩指寬的縫隙里透進一線灰藍色的暮光。
那個聲音不是風。
風的聲音沒有那種間歇性，也沒有那種方向感。
那個聲音是單一的，有一個明確的來源，從北面傳來，持續了大概三到四秒，然后中斷。
她沒有聽錯。
她的耳朵在極寒環境里沒有凍傷過，聽力完整。
是人，還是野獸。
還是別的什么。
她把折疊刀從背包側袋里抽出來，打開，刀刃朝外，放在右手邊觸手可及的位置。
然后她睡了。
清晨的光線從縫隙里漏進來的時候，林霜降睜開了眼睛。
她沒有做夢，或者說沒有記住任何夢的內容。
睡了一整夜，身體的僵硬感消退了大半，但肩膀和后背的肌肉還在酸痛，是昨天挖坑和搬運雪塊的代價。
她爬出雪洞，站在洞**動四肢。
天比昨天更亮了一些，灰白色里透出一層很淡的藍。
風停了，或者至少暫時停了。
空氣靜止的時候，極寒反而更清晰，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吞冰塊。
她走到昨天做了標記的位置。
木棍還插在那里，物資箱的殘骸被一夜的細雪覆蓋了一層薄皮，她用手拂掉，露出下面的鋁板和骨架。
骨架是鋁制的，每根桿子大概小指粗細，兩端有接頭，可以互相插接。
全部展開之后，是一個長方形的框架，長度接近兩米，寬大概一米二。
她試了試承重，骨架在她的重量下紋絲不動。
鋁板有兩塊，尺寸剛好能拼成雪橇的底板。
她把鋁板并排放在雪面上，用金屬管比了比寬度。
金屬管的螺紋接口原本應該是連接某個更大的結構的，但現在，它可以當連接桿。
固定材料是個問題。
沒有螺栓，沒有鉚釘，沒有鐵絲。
她把背包里的東西全部倒出來，一件一件翻找。
紙巾。
地圖。
筆。
折疊刀。
壓縮餅干包裝袋。
那半瓶水。
沒有繩子。
她拆了一包壓縮餅干，把塑料包裝袋的邊緣剪下來，切成細條。
然后把這些細條編成一股，拉緊，試了試強度。
能承受大概兩三公斤的拉力，再重就會斷。
不夠。
她把目光轉向帆布。
帆布邊緣有縫線，線是粗棉線，凍硬了之后像鋼絲。
她用折疊刀的刀尖把縫線挑開，一根一根抽出來，抽了大概兩米長的一段。
打火機的火石還在，她試著用火石打出火星去燒棉線的末端，燒焦之后用手捻緊，形成一個小硬結。
這樣就做出了一個可以穿過小孔的線頭。
花了一個上午。
用鋁制骨架做框架，用鋁板做底板，用棉線把鋁板綁在骨架上，交叉固定，最后用帆布覆蓋整個底盤，帆布的邊緣用折疊刀割出小孔，再用棉線穿過小孔綁緊在骨架上。
金屬管做成了把手。
她把管子的螺紋接口一端**骨架預留的接口里，轉動了幾圈，居然咬合住了。
另一端的封死端剛好可以雙手握持。
她握住把手，往后拉。
雪橇在雪面上滑動了大概三十厘米，留下了兩條平行的淺痕。
底板是平的，滑起來阻力不大。
但她要拉的重量不止這些。
加上物資、加上她自己的體重在長途跋涉中需要交替休息的可能、再加上未來會增加的補給，這個輕量級的框架撐不了多久。
它需要加固。
她把雪橇翻過來檢查底部。
鋁板與雪面的接觸面積夠大，但鋁材本身的硬度在極寒里會下降，反復摩擦之后可能出現裂紋。
她需要一層保護層。
她把剩下的帆布碎片疊成雙層，綁在底板下面。
棉線不夠了，她拆掉了自己外套內側的一截抽繩，剪成兩段，代替棉線。
中午過后，她停下來吃東西。
壓縮餅干咬下去硬得硌牙，她在嘴里含了十幾秒，讓唾液把餅干泡軟，然后嚼碎咽下去。
喝了三口溫水。
戒指今天的第一次額度，她領了溫水。
下午繼續。
她在雪橇框架的兩側各加了兩根枯枝，當作側邊護欄，防止物資在移動中滑落。
枯枝的長度不夠，她挑了兩根粗細相當的，用棉線對接處纏繞十幾圈，綁緊，做成兩根拼接的長桿。
綁好之后她用腳踩住雪橇，雙手抓住長桿用力往側面掰。
棉線繃得很緊，長桿紋絲不動。
她松開手，看著面前這輛簡陋的雪橇車。
一輛人力雪橇。
沒有頂棚，沒有動力，沒有制動裝置。
全靠人拉。
但它的底板是平的，骨架是穩的，帆布的減阻層是有效的。
它能裝物資，能在冰原上滑動。
這是她在這個冰封的世界里造出來的第一樣東西。
她把背包放進雪橇里，用剩下的棉線綁在側欄上固定。
枯枝捆放在背包旁邊。
折疊刀**外套口袋。
她握住把手，彎腰，肩膀前傾，身體重心往前送。
雪橇動了。
先是輕微的頓挫，然后底板找到了滑動的節奏，開始平穩地向前移動。
她走在前面，雪橇跟在身后一米遠的位置，壓出的痕跡比她的腳印更寬、更深。
她沒有目的地。
只有方向。
地圖上的補給站是唯一已知的坐標，但她現在的位置無法確定，地圖的比例尺也模糊不清。
她只能先往北走，沿著昨天發現物資箱的冰面邊緣，尋找更多的殘骸和標記。
北面的天空稍微暗一些，像有什么東西在云層后面堆積。
可能是遠處的風暴，也可能是光線的錯覺。
她拉著雪橇走了大概三個小時。
中間停了兩次，每次休息十分鐘，喝水，檢查雪橇的綁繩是否松動。
第二次休息的時候，她又聽見了那個聲音。
這次更近。
聲音從北偏西的方向傳來，短促，尖銳，像是金屬被撞擊后發出的回響。
聲音在空曠的冰原上傳播得很遠，余音拖了將近兩秒才消失。
她站起來，把折疊刀拿在手里。
四周沒有任何移動的東西。
冰原依舊平坦，白色的雪面和灰色的天空在遠處交匯成模糊的線條。
那個方向，地平線上有一個微微隆起的黑影，形狀不像是雪丘，輪廓太規整，高度太低。
她瞇起眼睛看了一會兒。
然后握住雪橇的把手，繼續向前走。
方向是那個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