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被迫入宮,貴妃娘娘要鳳冠霞帔》,講述主角黎淵桑柔的愛恨糾葛,作者“飛天大漢堡”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紫金瑞獸銅爐里的安神香燒到盡頭。香灰塌陷,一點火星隨之湮滅。龍榻前,明黃幔帳層層疊疊,壓住外間透進的燈影。黎淵單臂撐在軟枕邊,指骨順著懷里人顫抖的脊背一路滑下。這具身子軟作一團棉絮,連半點抗拒的力氣都擠不出。她躲什么躲?普天之下,進了他這張榻,誰還逃得掉。更何況,這世上再沒誰能解他頭顱里刀刮斧鑿的舊疾,獨獨她能。只要靠近她,挨著她,那要命的痛楚便退得干干凈凈。這便是他的藥。一味上天親賜的活藥。桑柔...
清靜終結于臘月初八。
這一日,天落大雪,鉛灰色的云層壓得很低,像是要將整座京城都埋進這片茫茫的白里。院里的老槐樹掛滿積雪,枝丫虬結,如同一只只伸向天空的枯瘦手臂。
桑柔正抱著陸琮在窗邊看雪。小家伙剛滿三個月,裹在厚實的錦緞襁褓里,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著窗外飄飛的雪花,小嘴里“啊嗚”著,吐出幾個奶味的泡泡。桑柔低頭,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口,心里軟得一塌糊涂。
陸錦州走了快三個月了。
日子在等待中被無限拉長,每一天都像一年。她抱著兒子,心里默念,夫君,你再不回來,琮兒都要不認得你了。
就在這時,院門處傳來一聲巨響,像是被人用蠻力撞開。
緊接著,雜亂的腳步聲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越來越近。翠果臉色一白,慌忙跑進來:“主子,不好了!是……是世子妃!”
話音未落,屋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寒風裹著雪沫子倒灌進來,吹得屋里暖意盡散。
趙蓉站在門口,穿一件大紅遍地金的斗篷,兜帽上鑲著一圈雪白的狐貍毛,襯得那張涂滿脂粉的臉越發刻薄。她身后跟著七八個膀大腰圓的婆子,個個叉著腰,面色不善,將小小的屋子襯得更加逼仄。
“妹妹這日子過得倒是清閑。”趙蓉的目光像刀子,先是在屋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桑柔和她懷里的孩子身上,“躲在這金屋里,怕是早就忘了侯府的規矩了吧?”
桑柔下意識地將陸琮抱得更緊。她站起身,強壓下心頭的慌亂,福了一禮:“夫人安好。不知夫**駕光臨,有何吩咐?”
“吩咐?”趙蓉冷笑一聲,徑直走到她面前,視線如毒蛇般黏在陸琮身上,“我今天是奉了老夫人的命令,來接哥兒回府的。鎮南侯府的長孫,總不能養在這等上不得臺面的地方,沒的學壞了規矩。”
接孩子?
桑柔腦子里“嗡”的一聲。陸錦州臨走前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安心在此,不要與侯府有任何聯系。
“夫人說笑了。”桑柔穩住心神,往后退了半步,“夫君離京前有過交代,讓我們母子在此靜養,等他回來。沒有夫君的命令,奴婢不敢擅作主張。”
她試圖搬出陸錦州來壓制趙蓉。
可她忘了,陸錦州不在,這京城里,趙蓉才是最不怕他的人。
“夫君?你也配叫他夫君?”趙蓉像是聽了*****,“一個**的家生奴,給你幾分顏色,你還真開起染坊了!我告訴你,今天這孩子,我必須帶走!這是祖母的意思,你若敢攔,就是對祖母不敬,對侯府不孝!”
她一揮手,身后兩個婆子上前就要來搶孩子。
“你們干什么!”桑柔抱著孩子連連后退,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墻壁,退無可退。“這是我的孩子!誰也不準碰他!”
懷里的陸琮許是被這陣仗嚇到,小嘴一癟,“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孩子的哭聲像一根針,扎在桑柔心上,也徹底點燃了趙蓉的怒火。她最見不得桑柔這副護崽的柔弱模樣,仿佛全天下的男人都會為她心疼。
“還敢嘴硬!給我掌嘴!”
一個婆子得了令,獰笑著上前,揚起蒲扇般的大手,對著桑柔的臉就扇了過去。
“啪!”
一聲脆響。
桑柔的臉被打得偏向一旁,嘴角立刻見了血。耳朵里嗡嗡作響,眼前金星亂冒。她整個人都懵了,從未有人這般打過她。
翠果尖叫著撲上來,卻被另一個婆子死死按在地上。
趁著桑柔被打蒙的瞬間,另一個婆子眼疾手快,一把將襁褓里的陸琮搶了過去。
“啊——”
桑柔反應過來,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她瘋了一樣撲上去,想把孩子搶回來。“把孩子還給我!還給我!”
她生性膽小,可為了孩子,卻能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她死死抓住那婆子的胳膊,張嘴就咬。
那婆子吃痛,尖叫一聲,抬腳就往桑柔肚子上踹。
桑柔被踹得蜷縮在地,腹中一陣絞痛。她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在那個粗鄙的婆子懷里撕心裂肺地哭,小臉漲得通紅,小手在空中胡亂抓著。
“琮兒……我的琮兒……”
“吵死了!”趙蓉不耐煩地皺起眉,從婆子手里接過孩子。她笨拙地抱了兩下,許是力道太大,陸琮哭得更兇了。
趙蓉臉上閃過一絲厭惡,隨手將孩子塞給身邊的王嬤嬤。“抱回府里,交給奶娘好生看著。若是哭壞了嗓子,仔細你們的皮!”
王嬤嬤點頭哈腰地接過,一群人簇擁著趙蓉,轉身就要走。
“不……不要走……”桑柔撐著身子從地上爬起來,也顧不上擦嘴角的血,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抱住趙蓉的腿。
雪地冰冷,寒氣順著膝蓋往骨頭縫里鉆。
“夫人,我求求您,您把孩子還給我。您要打要罵,都沖我來,孩子還小,他離不開我……”她仰著頭,那張原本嬌艷的臉上此刻又是淚又是血,狼狽不堪,一雙眼睛里卻滿是哀求。
趙蓉低頭看著她,像在看一只被踩在腳底的螻蟻。
她抬起腳,用那只繡著金線的鞋尖,輕輕挑起桑柔的下巴。
“想見你兒子?”她唇角勾起一絲**的弧度,“倒也不是不行。”
雪下得更大了。
桑柔跪在雪地里,渾身的血液像是都被凍住。她怔怔地望著趙蓉,不明白她話里的意思。
趙蓉很滿意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她蹲下身,與桑柔平視,聲音壓得極低,像蛇信子吐出的毒液,帶著絲絲的涼氣。
“宮里的安王,你聽過吧?先帝爺的老來子,金貴得很。只可惜,打娘胎里帶出來的弱癥,不肯吃奶,眼看就要養不活了。太后娘“娘急得滿世界找奶娘,你說巧不巧?”
桑柔的心一點點沉下去。她不懂朝堂,不懂皇室,但她從趙蓉那雙淬了毒的眼睛里,讀懂了那未盡的惡意。
“只要你乖乖聽話,入宮去給安王當奶娘,”趙蓉的手指撫上桑柔的臉,那冰涼的觸感讓桑柔一陣戰栗,“我就讓你隔三差五地,見你兒子一面。若你能哄得小王爺身子康健,太后娘娘一高興,將來你說不定還有出宮的機會。到時候,我自然把兒子完完整整地還給你。”
入宮當奶娘。
這五個字,像五座大山,轟然壓在桑柔心頭。
她不是傻子。宮里是什么地方?那是吃人的地方。她一個無權無勢的家生奴,進了宮,就等于斷了和外界的一切聯系,生死**,皆在旁人一念之間。
趙蓉這是要她的命!
“你好狠毒的心!”桑柔的聲音都在抖。
“狠毒?”趙蓉笑了,笑得花枝亂顫,“妹妹這話可就冤枉我了。我這可是給你指了條登天的路。多少人想進宮伺候貴人,還沒這門路呢。再說了,你若是不去,你猜我會對外頭怎么說?”
她湊得更近了,溫熱的氣息拂在桑柔耳邊,說出的話卻比這風雪還要冷。
“我會說,鎮南侯府的桑姨娘,耐不住寂寞,與府里的下人私通,卷了細軟跑了。連親生兒子都不要了。你說,等錦州回來,聽到這些,他會怎么想?一個不貞不潔、拋夫棄子的女人,他還會要你嗎?”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桑柔的心上。
這不止是要她的命,更是要毀了她的名節,斷了她的后路,讓她永世不得翻身。陸錦州回來,聽到的只會是她的“背叛”和“無情”。
原來這才是趙蓉的真正目的。
絕望,鋪天蓋地而來。
桑柔看著趙蓉那張得意的臉,心底深處那點僅存的軟弱,被這無邊的恨意徹底碾碎。她忽然不哭了,也不求了。
她慢慢地、一字一句地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
“趙蓉。”
她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她。
“你今日所為,我桑柔記下了。我若不死,從那宮里活著出來了,今天這筆賬,我定會一分一毫,跟你討回來。”
她的眼神,不再是楚楚可憐,而是一種沉寂的、絕望的狠。
趙蓉被她這眼神看得心頭一跳,隨即又惱羞成怒。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桑柔,“你以為你還有機會?進了宮,是死是活,由得了你嗎?別忘了,你的寶貝兒子,可還在我手上。他今天能不能吃上一口熱奶,明天會不會‘不小心’著了涼,可都看我心情。”
孩子的安危,是桑柔唯一的軟肋。
趙蓉的話,像一把精準的刀,**了她最痛的地方。
桑柔眼中的那點光,徹底熄滅了。她伏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雪,身子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
許久,她才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
“……我答應你。”
趙蓉終于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早這樣不就好了。”她拍了拍手,“來人,把桑‘主子’帶下去,好生‘伺候’著。別讓她尋了短見,明兒一早,還要送進宮給太后娘娘過目呢。”
兩個婆子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桑柔。桑柔渾身無力,像個木偶一樣任人擺布。
一塊帶著異味的破布被塞進她嘴里,堵住了所有未盡的哭喊。雙手被粗麻繩反綁在身后,勒得生疼。
她被拖進一間堆滿雜物的柴房,門“哐當”一聲從外面鎖上。
世界,瞬間陷入一片黑暗與死寂。
冷。刺骨的冷。
桑柔靠在潮濕的墻壁上,不知道過了多久。她不哭,也不鬧,只是睜著眼睛,看著眼前那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陸錦州,你還會回來嗎?
你回來的時候,還會記得畫眉巷里,有一個抱著孩子等你的女人嗎?
夜色深沉。
第二日天還未亮,柴房的門被打開。
幾個婆子面無表情地走進來,解開她手上的繩子,扯掉她嘴里的布。
“走吧。”
桑柔手腳早已凍得麻木,被她們推搡著,踉踉蹌蹌地往前走。
院門外,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
她被塞進車里,車簾落下,隔絕了外面的一切。她只知道,這輛車,將載著她,去往一個叫“皇宮”的牢籠。
從這一刻起,她不再是鎮南侯府的桑姨娘。
她只是一個,進獻給宮里的奶娘。
馬車在青石路上顛簸,車輪碾過積雪,發出沉悶的聲響。
桑柔縮在車廂的角落,身上只披了一件薄薄的舊棉襖,寒氣無孔不入。她已經感覺不到冷了,整個人都像一塊被凍透的木頭。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停了下來。
外面傳來侍衛盤問的聲音,很低,聽不真切。押送她的婆子遞了牌子,說了幾句什么,馬車又緩緩啟動。
這一次,車輪下的路面平坦了許多。
又過了一炷香的功夫,車簾被人從外面掀開。
“下來。”
一道尖細的嗓音響起。
桑柔被推下馬車,雙腳落地的瞬間,幾乎站立不穩。刺眼的日光照在雪地上,晃得她睜不開眼。
她適應了好一會兒,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高大的紅色宮墻,望不到頭。墻頂覆著白雪,角落里蹲著姿態各異的琉璃瓦獸,神情肅穆地俯瞰著底下這群人。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香料和冰雪混合的冷冽氣息。
這里就是皇宮。
跟她一起下車的,還有七八個婦人。年紀大的有三十出頭,小的看著不過十六七歲,個個都穿著半新不舊的棉衣,臉上帶著相似的惶恐與不安。
她們都是被從京城各處選來的奶娘。
一個穿著青灰色總管太監服飾的人,捏著嗓子對她們訓話:“都給咱家聽好了!進了這宮門,就得把你們外頭那些亂七八糟的習性都給收起來!這里是天家,不是你們鄉下的土炕頭!往后,你們的命就是主子們的,主子讓你們生,你們就生,主子讓你們死,你們就得死,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了……”眾人稀稀拉拉地應著。
太監嫌惡地掃了她們一眼,目光在桑柔身上多停了一瞬。
無他,只因這群婦人里,唯獨她生得過分招搖。即便是一身粗布衣裳,形容憔?,也難掩那份骨子里透出來的媚態。
太監心里冷哼一聲,又是個不安分的。這種貨色,在宮里要么爬得快,要么死得快。
“都跟上!”
眾人被領著,穿過一道又一道宮門,繞過長長的游廊。宮里的路都是用方正的青磚鋪就,平整得沒有一絲雜草。兩旁的宮人見了太監,都遠遠地垂首避讓,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里的規矩,比鎮南侯府森嚴百倍。
最終,她們被帶到一處偏僻的院落。院子不大,收拾得倒還干凈。一個四十多歲的嬤嬤早已等候在此。這嬤嬤姓孫,臉上沒什么表情,一雙眼睛卻精明得很,像鷹隼一樣在每個人身上刮了一遍。
“劉總管辛苦。”孫嬤嬤對那太監屈了屈膝。
“人交給你了,孫嬤嬤。”劉總管捏著蘭花指,尖聲道,“太后娘娘吩咐了,安王殿下千金之軀,這奶**人選,務必仔細甄選。身子骨、八字、奶水,一樣都不能差。出了岔子,你我都擔待不起。”
“總管放心,奴婢省得。”
劉總管又交代了幾句,便帶著小太監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孫嬤嬤和這一群惴惴不安的婦人。
“都排好隊,一個一個來。”孫嬤嬤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接下來的流程,是桑柔這輩子都未曾想過的屈辱。
她們被帶進一間屋子,被要求**衣物。兩個年長的宮女上前,像檢查牲口一樣,仔仔細細地檢查她們的身體。從頭發絲到腳指甲,任何一處細小的疤痕、痣,都要被記錄下來。
桑柔咬著牙,任由那兩雙粗糙的手在自己身上摸索。
這是第一關,驗身。
過了這一關,便是試奶。
每個婦人面前都放著一只白玉碗。孫嬤嬤親自上前,毫不客氣地擠壓。奶水被擠進碗里,她會端起來,先看顏色,再聞氣味,最后甚至會用小銀勺舀一點,放在舌尖嘗嘗味道。
輪到桑柔時,孫嬤嬤在她胸前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
乳白色的汁液滴入碗中,顏色純凈,帶著一股淡淡的清甜香氣。
孫嬤嬤嘗了一口,那雙沒什么表情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些許滿意的神色。
“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士?”
“回嬤嬤,奴家姓桑,京城人士。”桑柔垂著眼,低聲回話。她牢記著趙蓉的安排,只說姓,不說名。
孫嬤嬤點點頭,沒再多問。
一番折騰下來,八個婦人,只留下了四個。
被淘汰的,當即便被帶走,不知去了何處。剩下的四人,包括桑柔在內,被分到了兩間廂房。
屋里陳設簡單,只有一張大通鋪,上面鋪著半舊的被褥。
同屋的另外一個婦人姓王,比桑柔年長幾歲,看著是個爽利人。她自來熟地湊過來,小聲道:“妹子,瞧你這細皮嫩肉的,不像是莊戶人家出來的。犯了什么事,被弄到這地方來了?”
桑柔搖搖頭,不想多說。
王氏見她不語,也不惱,自顧自地嘆了口氣:“也是,到了這鬼地方,誰還沒點傷心事。我男人好賭,欠了一**債,就把我賣進來了。家里還有個嗷嗷待哺的閨女,也不知往后是死是活。”
說著,她眼圈就紅了。
桑柔聽著,心里也是一陣刺痛。她想起了陸琮,不知他現在有沒有哭,有沒有餓著。趙蓉那個女人,會信守承諾,讓他好好吃奶嗎?
心,又被揪緊了。
夜里,四人躺在大通鋪上,誰也睡不著。
宮里的夜,靜得可怕。除了更夫打更的聲音,便只有風吹過光禿禿樹杈的嗚咽聲。
這無邊的寂靜,比任何喧囂都更讓人恐懼。
桑柔睜著眼,看著窗戶紙上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她想起了陸錦州。
那個會在夜里緊緊抱著她,說要護她一輩子的男人。
那個為他們的兒子取名“琮”,眼里滿是溫柔的男人。
他現在在江南的何處?可還安好?是否知道,他的妻兒,正在這京城里,經歷著生離死別。
淚水,無聲地滑落,浸濕了粗糙的枕巾。
她攥緊拳頭。
趙蓉,你等著。
我桑柔,就是爬,也要從這宮里爬出去。
我所受的一切,定要你百倍奉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