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運轉------------------------------------------。，趙小石扛著鋤頭跑在最前面，褲腿挽到膝蓋，踩在晨露未干的草地里，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腳印。西山那邊也有人在動，砍竹子的聲音一下一下傳過來，悶悶的，像山在咳嗽。，轉身進了廟。。每天早課后福伯都會送一塊過來，上面用炭條記著前一天的工數。李凡拿起來看了一眼——昨天砍了十五捆靈竹，采了兩方石材，東邊又開出了三畝荒地。字歪歪扭扭，但數目清清楚楚。，放在供臺邊上。，開始想一件事。。昨晚伙房熬粥，趙小石端著碗看了半天，最后只舀了半勺。他看見趙小石把勺子里的粥又倒回去了半勺，說“不餓”，灌了兩碗水就去睡了。沒人說什么，但所有人都看見了。。，閉著眼睛，手指慢慢敲著膝蓋。。他需要一個循環。不是一筆橫財——那個沒用，花完就沒了。西山有靈竹，北山有石材，山腳有靈溪。靈竹和石材能賣錢，靈溪能澆地。讓弟子采集原材料，拉到坊市賣掉，換回靈石，靈石再換成丹藥和物資。丹藥充實庫存，弟子用積分兌換，積分靠做任務來攢。任務就是采集更多的靈竹和石材。一圈一圈，自己轉。越轉越快。。。宗主背著一捆竹子蹲在坊市角落里跟人討價還價，這種事不用多，一次就夠了。一次就能把“宗主”這兩個字從臺階上拽下來，摔得粉碎。弟子們需要的是一個站在臺階上說話的人，不是一個蹲在路邊賣竹子的。。，目光落在那塊布上。福伯的字歪歪扭扭，但每個人名下都寫了東西。誰勤快，誰偷懶，誰嘴上不說但手上不停，誰嘴上說得好聽但一轉身就找個陰涼地睡覺。福伯坐在廟門口看了三天，比他自己看一個月都準。。這個人可以。修為最高，辦事穩，話不多但說一句算一句。讓他帶人去坊市賣貨，他不會油嘴滑舌，但也不會被人隨便糊弄。最重要的是——他不好奇。不該問的事，他不問。這點比聰明更重要。
至于丹藥。聚氣散、培元丹，這些積分兌換清單上的東西，一開始只能靠買。但買是暫時的。以后宗門里得有人會煉丹，有人會煉器，有人會布陣。清單上的東西，遲早要自己造。但那不是現在的事。現在先把循環轉起來。
他起身走到廟門口。
“孫鐵柱。”
孫鐵柱正在空地上整理農具，聽見叫聲轉過身來。他個子大，站在晨光里像半截鐵塔。
“你過來。”
孫鐵柱放下手里的鋤頭，走過來站定。他不像趙小石那樣一叫就緊張，也不像有些人一上來就滿臉堆笑。他就站在那里，等著。
“明天你帶兩個人去坊市。”李凡把一塊玉簡遞給他，“西山的靈竹和北山的石材，拉第一批去賣。十五捆靈竹，兩方石材，按市價走。坊市的材料行、藥鋪，玉簡里都標了。西市第三家材料行姓吳的掌柜價格最實在，藥鋪去東頭那家百草堂。”
孫鐵柱接過玉簡，低頭看了一眼，收進懷里。
“賣掉之后，換三樣東西回來。辟谷散，夠二十人吃十天的量。聚氣散和培元丹，有多少買多少。剩下的靈石全部帶回來，一塊都不許花在別處。”
“是。”
“還有。”李凡從供臺上拿起另一塊玉簡，“這是宗門的出入賬。賣了多少靈石，買了什么東西，花了多少，剩了多少，一筆一筆記清楚。回來給我看。”
孫鐵柱接過第二塊玉簡，沉默了一息，然后開口：“宗主，這是第一次，價錢上——弟子怕拿不準。”
“拿不準就多看幾家。貨比三家，總不會吃虧。你這個人有個好處——不會油嘴滑舌。跟掌柜打交道，越油滑越讓人防著，越老實反而越容易拿到實價。”李凡看了他一眼，“信你自己就行。”
孫鐵柱沉默了一息，然后點了點頭，轉身走了。沒有多余的話，也沒有拍**保證什么。李凡就是看中他這一點。
安排好這件事，李凡回到**上坐下來。他閉上眼睛，正準備調理丹田里的靈力——
叮——
那個聲音又來了，尖銳得像指甲劃過琉璃瓦。
系統提示：宿主已連續三天未查看完整系統面板，建議及時關注宗門建設進度
李凡眼皮都沒抬。他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廟門口——沒人。
你下次能不能別在我閉眼的時候響。我剛坐下。
系統：建議宿主養成定期查看系統面板的好習慣。
你就不能換個提示音？這個叮聽得我牙酸。
系統：提示音不可更改。
那你能給我什么？李凡在腦子里問，語氣懶洋洋的，米缸見底了，丹藥庫存是零，宗門賬上連一顆碎靈石都沒有。你這個系統除了發任務和記積分，就沒有點實質性的東西？新手禮包發完就沒了？
系統沉默了兩息。
系統：宿主已完成新手任務，當前無額外獎勵可領取。
那你這系統也太摳了。李凡靠在**上，繼續閉著眼睛，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別的穿越者綁系統，開局送神器送功法送絕世根骨。我呢？九階大陣確實不錯，領袖氣質也還行，但這些東西都是給宗門的，不是給我的。你看看我——金丹中期，在方圓百里混個自保還行，出了這片山頭誰認識我？你就不能給點實際的？
系統：本系統為宗門建設系統，所有獎勵均與宗門發展掛鉤。
那宗門發展了，你是不是也該表示表示？李凡的語氣變得語重心長，像是在跟甲方談條件，你看，我三天招了二十個弟子，主線任務進度推了快一半。換成別的宿主，這個速度算快的吧？你不獎勵點東西，我哪來的動力繼續干？
系統又沉默了。
這次沉默的時間比剛才長了三四息。李凡幾乎以為自己把這東西懟死機了。然后——
系統：檢測到宿主超額完成新手階段任務，觸發隱藏獎勵。
李凡嘴角那點弧度又往上翹了半寸。
什么獎勵？
系統：基礎資源禮包×1。內含低品聚氣散配方×1、基礎煉丹爐×1、下品靈石×50。是否領取？
聚氣散配方。基礎煉丹爐。五十塊下品靈石。丹藥配方——這才是真正的好東西。有了配方，以后聚氣散不用去坊市買，誰有煉丹天賦就教誰煉。成本砍一半不止。煉丹爐——難怪叫“基礎”，聽這名字就不是什么高級貨，但給煉氣期弟子練手足夠了。五十塊靈石——不多，但夠撐到孫鐵柱把第一批貨賣出去。
李凡睜開眼睛，看了一眼供臺上那半截蠟燭。火苗穩穩地燒著，一點風都沒有。
領取。
系統：基礎資源禮包已發放，存放于系統倉庫。宿主可隨時提取。
這才像話。李凡重新閉上眼，以后有什么隱藏獎勵，早點說。別每次都等我開口。
系統：隱藏獎勵需宿主主動觸發。
那下次我再觸發的時候，換個提示音。這個叮實在受不了。
系統沒有回答。大概是懶得理他。
李凡也沒有繼續糾纏。他在腦子里把那個基礎資源禮**了一遍。聚氣散配方是眼下最急需的，但煉丹需要人手。二十個弟子里有沒有人能煉丹，還得測。不急，先把配方收著，人慢慢找。五十塊靈石來得很及時，明天孫鐵柱去坊市賣貨，加上這五十塊做底，宗門的第一次采購能寬裕不少。
但這些都不是弟子們需要知道的事。他們只需要看到明天孫鐵柱從坊市回來，帶回了辟谷散和丹藥。至于丹藥是買的還是系統給的，配方從哪來的，靈石怎么憑空多出來的——讓他們猜去。猜不到的才是神秘。
當天傍晚，弟子們收了工，三三兩兩往回走。趙小石扛著鋤頭走在最前頭，滿頭汗，但臉上掛著笑。孫鐵柱在最后面，一邊走一邊回頭檢查工具有沒有落下。
伙房那邊升起了炊煙。今天的粥比昨天稠了一點——不是米多了，是鍋底刮得沒那么干凈了。
李凡在廟門口站了一會兒，低頭看見腳邊放著一個陶碗。碗里是半碗粥，旁邊擱著一小碟咸菜。粥還溫著。
他把碗端起來喝了一口。咸菜很咸，粥很稀。但比他上輩子加班到凌晨三點在便利店買的關東煮好吃。
啞巴師姐從身后走過來，在門檻上坐下。她手里還捏著那根樹枝，在地上劃拉了幾下，寫了一個字。
“忙。”
李凡笑了一下：“忙才好。閑下來才該慌。”
師姐歪頭看了他一眼，又寫：“他們怕你。”
“怕才好。怕才會守規矩。”
師姐想了一下，又寫了兩個字：“也信你。”
李凡沒說話。他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把碗放在臺階上。老黃狗湊過來聞了聞，又趴回去了。
師姐低頭在地上又寫了一個字——“米。”
“明天就有了。”李凡說。
師姐沒有問為什么。她從來不問為什么。她把樹枝放在一邊，抱起那只老黃狗，靠在門框上閉上了眼睛。
夜色一點一點漫上來。東邊荒地上最后一點火光也熄了。西山腳下的敲石頭聲停了。整座山頭安靜下來，只剩山風穿過竹林的聲音，沙沙的，像下雨。
李凡回到廟里，在**上坐下來。丹田里那枚金丹緩緩旋轉，靈氣在經脈里一圈一圈地流淌。金丹中期，距離后期只差十個人。系統倉庫里躺著一個基礎資源禮包，明天孫鐵柱去坊市，后天丹藥入庫。循環快轉起來了。
他閉上眼睛。
外面起風了。竹林沙沙響了一陣，又安靜下去。山神廟的破窗欞在風里輕輕晃了一下，月光從縫隙里漏進來，落在供臺上那半截蠟燭旁邊。蠟燭早就滅了，但月光把那個位置照得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