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來歷------------------------------------------“好好聊聊”,但很快發現這事并不容易。,凡妮莎坐得端正。雙手老老實實擱在膝蓋上,脊背挺得筆直。她已經喝完了第三盒酸奶了,黃桃味的。,整整齊齊在桌面上擺成一條直線。,剛打電話跟老板扯謊,說家里水管炸了。電話那頭的老板滿是不耐,嘟囔著他上周才休過假,碎碎念了半天,最后還是批了假。,周墨抬眼瞥了對坐的女孩一眼。,他也算沒撒謊。他家眼下這攤子事,可比水管爆裂麻煩一萬倍,打算先問清楚最根本的問題“你從哪里來?”。良久,她摸出一卷巴掌大的羊皮紙,放在桌上,小心地展開。,右上角還缺損了一塊,紙面布滿密密麻麻的陌生文字,泛著隱隱的暗金色微光。“禁術殘卷。”凡妮莎的聲音低沉了幾分,“我被教會的清剿騎士堵在斷魂崖,退無可退。這是我從導師遺物里偷偷拿出來的,傳言能打開界外裂隙。我原本以為只是一處隱秘的避難所,沒想到啟動之后,裂隙的坐標,直接落到了你們的世界。所以你是逃命的時候,意外穿越過來的?……可以這么理解。”。穿越、魔法、異世界,這些只存在于他看過的網文和漫畫里的詞。。對面這個銀發紅瞳、身懷魔法的女孩,就安安靜靜坐在他面前。
甚至還一下喝了他三盒酸奶。
“你身上傷,就是這么來的?”
“突圍時被圣光騎士長的劍鋒劃傷的。”凡妮莎下意識抬手碰了碰右臂的紗布,語氣冷了幾分,“但他也沒討到好處。我碎了他的右臂,三年之內,他再也握不住劍。”
她微微抬著下巴,紅瞳里閃過一絲銳利的鋒芒。
“你們那邊到底是什么情況?”周墨問道,“什么教會、騎士長的,你們在打仗?”
“不是打仗。”凡妮莎抬眼望向他,字字清晰,“是清掃。”
她慢慢說起自己的世界。曾經,魔法是所有人共有的饋贈。煉金術士筑起林立的城市,元素師潤澤萬畝農田,結界師日夜守護著**邊境,安穩又平和。可三百年前,一場名為“破曉**”的變故,徹底顛覆了一切。
新興的圣光教會一口咬定,魔法的本源是墮落邪能,所有修習魔法的人,都是被污穢侵染的異端。他們組建了十四支清剿騎士團,橫掃整片**,推倒一座座魔法塔,捕殺、焚燒每一個魔法師,將這場殘酷的屠戮冠以“凈化”之名。
“他們把這叫凈化。”凡妮莎的眼神黯淡下來,語氣里藏著化不開的疲憊,“我們的人,一年比一年少。導師說,她年少時,世間還有七十二座魔法塔。可到了我們這一代,剩下的人只能藏在暗處,躲躲藏藏,終日躲避騎士團的追捕,活得見不得光。”
她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如果我沒有啟動這卷禁術,我也會死在斷魂崖。和導師一樣,和所有幸存的同伴一樣。”
房間里安靜了好一會兒。陽光在地板上慢慢移動了一寸。
周墨一時不知道該接些什么話。
他沉默著拿起手機,點開瀏覽器,輸入幾個字,隨后把屏幕轉向凡妮莎。
“你看這個。”
屏幕上是清晰的世界地圖,七大洲四大洋,密密麻麻的**與城市標注得清清楚楚。
凡妮莎盯著那張地圖,瞳孔微微收縮。
“不可能。”她脫口說,“我的故土,我長大的浮光之塔,它就建在......你把這個畫面往下翻。”
周墨滑動頁面,調出古代文明遺址、中世紀古堡、**審判所的史料圖片。凡妮莎看得格外認真,一寸一寸掃視,像是在拼命搜尋一絲一毫屬于自己世界的痕跡。
“不是這個……也不對……”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滑動屏幕的手指也漸漸慢了下來,眼底的光亮一點點褪去。
最后,畫面停在一張泛黃的舊插畫上。
畫里,穿長袍的女人被綁在木樁上,腳下烈火熊熊,四周圍滿了神情漠然的看客。那是記錄中世紀獵巫運動的畫作。
凡妮莎看著那張畫看了很久。
“你說,你們的世界,沒有我的故土的任何記錄。”她抬眼看向周墨,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是什么意思?”
周墨深吸了一口氣,盡量放柔語氣。
“意思就是,你的世界,或許是獨立的平行時空,和我們的世界從未相交,也互不干涉。”
凡妮莎沉默不語。
她依舊維持著端正的坐姿,雙手平放膝頭,脊背依舊挺直如劍,只是周身那股凌厲的氣場,悄悄散了。
周墨猜不透她此刻的心情。
窗外的陽光已經爬上了桌子,照在那三個盒子上。
這個世界的清晨嘈雜、破舊、充滿煙火氣,和她的故土沒有任何關系。
過了很久,凡妮莎開口了。她的聲音平靜得讓人心頭發緊。
“所以現在,”她垂下眼睛,“我是那邊最后一個了。是唯一的遺民。”
周墨張了張嘴,想說節哀,想說你不是孤身一人,可他們相識不過短短十幾個小時,任何安慰的話語,在此刻都顯得空洞又虛偽。
最終他什么也沒說,只是起身走進廚房,打開冰箱,拿出了最后一盒酸奶。藍莓味的,是他原本留著自己喝的。
凡妮莎低頭看著那盒酸奶,又抬起頭看著周墨。
“我不需要憐憫。”她啞著嗓子說。
“這不是憐憫。”周墨在她對面重新坐下,笑道,“這是最后一盒了,不喝就過期了。”
她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伸出手,捧起那盒微涼的酸奶。
她沒有馬上喝,只是把它捧在手心里,感受著那微涼的觸感。
周墨沒有打擾她。他只是坐在對面,安靜地等她喝完那盒藍莓酸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