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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不候晚歸人
“我說,退婚吧。”
我重復了一遍。
達央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益西,你鬧夠了沒有?”
“我沒鬧。”
“就因為我照顧了景川哥一晚,你就要退婚?你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
她彎腰去撿地上的碎片,語氣里全是壓抑的怒火。
“這不是第一次了,達央。”
“那是意外!”
她聲音大了,“景川哥身體不好,真的每次都是意外,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為什么就不能體諒一下?”
“我體諒了你三年,三次。我不想再體驗了,達央。”
“那你還想怎么樣?非要我看著他出事才甘心嗎?益西,我沒想到你心腸這么狠!你以前很善良的啊。”
她站了起來,眼神讓我無比陌生。
“原來在你心里,一條人命還比不**的脾氣重要。以前你跟在我**后面追著說要娶我的時候,你不是這個脾氣!”
我被她這句話堵得心口發疼。
三年前,她為了嫁給我,在雪山上磕了十萬個長頭。
額頭磕破了,膝蓋全是老繭。
她對我說:“益西,我的命都可以給你。”
現在,她為了另一個男人,說我脾氣大,心腸狠毒。
“達央,你走吧。”
我不想再跟她爭辯。
“走?好,我走!”
她猛地把手里的碎片砸在地上。
“益西,你別后悔!我達央不是非你不可!”
她摔門而去。
阿媽從房間里出來,看著一地狼藉,抱住我。
“益西……”
我搖搖頭。
“阿媽,我沒事。”
我拿出手機,開始搜索去成都的火車票。
這里我待不下去了。
中午,達央的朋友圈更新了。
一張合照。
她和于景川,還有次仁她們一群人,在戶外**。
于景川笑得很開心,穿著一件嶄新的藏袍,紅色的,很鮮艷。
那件藏袍,我認得。
是我親手做的,本來打算結婚第二天敬酒的時候穿。
我做小了,送給了達央的弟弟。
現在,它穿在了于景川身上。
達央在照片下寫道:“雨過天晴,帶于老師出來散散心,慶祝他安全康復~”
我的世界在下傾盆大雨。
她的世界,雨過天晴。
下面一堆共同好友在點贊評論。
“達央,這才是郎才女貌啊!”
“于老師穿藏袍真好看,比某些人有氣質多了。”
“達央,你可算想通了!”
我一條一條地看下去,心臟感覺被緊緊的擰在了一起。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達央的電話。
響了很久,她才接。
**音很嘈雜,有風聲,有笑聲。
“喂?”
她的聲音很不耐煩。
“達央,于景川身上穿的衣服,是我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益西,一件衣服而已,不至于吧?”
“那是我給你弟弟的。”
“我弟送給景川哥了,他說景川哥穿著好看,很襯他。益西,你能不能別這么小氣?我正在招待客人,沒空跟你吵。”
“客人?”
“對,景川哥說沒見過藏區的**,我帶他體驗一下。你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說。”
“達央!”
“那條哈達呢?你戴在他脖子上的哈達,也是體驗一下嗎?”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過了十幾秒,她才淡淡開口。
“益西,那條哈達現在是景川哥的了,回頭我再去給你求一條,聽話,知道嗎?我先忙了。”
說完,電話被掛斷。
回頭再去求一條。
那條她用虔誠和信仰花了半年才求來的哈達,就這么輕飄飄的屬于了其她人。
我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原來,是我不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