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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委屈,我的罪名
退婚電話是三天后打來的。
打電話的不是顧庭深。
是顧庭深的母親。
那天我爸剛從公司回來,西裝都沒換。電話接通后,顧夫人的聲音從免提里傳出來,客氣得挑不出錯。
“沈先生,兩家這些年的交情,我們也不想把話說得難聽。”
我媽坐在沙發上,手里的佛珠停住。
我站在樓梯后,聽見顧夫人壓低聲音。
“只是知禾的性格問題,顧家也是剛知道。我們不敢拿庭深的婚事賭。”
我爸臉色當即沉了。
“顧夫人,這是聽了什么閑話?”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顧夫人開口:“不是閑話,那可是溫**親筆。”
我媽猛地抬頭。
不到半小時,顧家司機送來一個文件袋。
我爸打開后,臉色徹底變了。
里面是幾張打印出來的照片。
照片拍的是我**反省本。
其中一頁寫著:
“大女兒沈知禾心性偏硬,屢因小事傷妹妹的心。”
另一頁寫:
“大女兒沈知禾不敬母訓,遇事多怨,恐難與長輩相處。”
我看著那些字,手腳一點點涼下去。
這些不是外人編的。
是我媽寫的。
每一筆我都認得。
我媽伸手去拿照片,指尖微顫:“這些東西怎么會在顧家?”
我爸一掌拍在茶幾上。
杯子跳了一下。
“誰拍出去的?”
沒有人答。
我的目光落在我媽臉上。
她臉色難看,卻沒有看我。
顧家那邊很快發來消息。
訂婚宴取消。
已經發出去的請柬,顧家會統一解釋,說兩家還需再商量。
外面不會說得太難聽。
可我知道,那只是體面話。
顧家退了我。
顧家認定我有問題。
我爸讓助理立刻聯系酒店,把訂婚宴先壓住。
他轉頭看向我,眉頭皺得死緊。
“你先回房間。”
我站著沒動。
“爸,那些照片是從**反省本里拍出去的。”
“我讓你回房。”
他的聲音壓著火。
我媽終于開口:“知禾,事情還沒查清楚,你先別鬧。”
別鬧。
我手指掐進袖口。
我的訂婚宴取消了。
我的名字被寫成一頁頁罪狀,送到未來婆家面前。
可他們先怕我鬧。
我轉身往樓上走。
剛走到拐角,就聽見茶水間兩個阿姨在低聲議論。
“顧家好像也沒把話說死,聽說顧夫人問了二小姐的情況。”
“真的假的?”
“剛才顧家司機走的時候,跟二小姐房里的小陶說了半天話。”
我扶住樓梯扶手。
木頭冰涼,掌心貼上去,才沒讓自己當場失態。
顧家退了我。
又問了沈云芷。
傍晚時,我去了她房間。
屋里掛著一件半收起來的禮服。
還是我的那件。
沈云芷坐在床邊,手里拿著一張請柬樣稿。見我進來,她慌了一下,急忙把紙往枕頭底下藏。
藏得太慢。
我已經看見顧家的名字。
她咬著唇,眼淚很快涌上來。
“姐,我沒想搶你的訂婚宴。是顧家覺得你不合適,才問到我這里。”
我看著她。
“那些照片,是你發的?”
她指尖攥緊請柬,聲音發抖。
“你怎么能這樣想我?”
我沒應。
沈云芷低頭哭起來。
“媽都寫了那么多頁,顧家會怕,也是正常的。姐,你要是真的沒錯,媽為什么要寫?”
這句話比退婚電話更冷。
因為我竟然一時答不上來。
是啊。
我媽為什么要寫?
她每一頁都說自己教女無方。
可每一頁都寫著我有錯。
沈云芷抬頭看我,眼睛紅紅的。
“顧家要的是能撐住場面的兒媳,不是讓長輩天天憂心的人。”
我忽然覺得她房間里的香薰太濃。
濃得人想吐。
我轉身去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