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六歲生日，我提前一周告訴覃耀南。

“我一定回來?！?br>
生日前一天，卻收到他的消息：

“上海臨時有事，回不來了。”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打了幾個字又**。

最終什么也沒回。

念念從***回來。

“媽媽，爸爸明天回來嗎？”

“不回來?！?br>
她自己去冰箱里拿了一盒酸奶，插了一根吸管，放在茶幾上。

“這是蛋糕?！?br>
她對著酸奶閉上眼睛許愿。

“明年生日，我不問爸爸回不來了?！?br>
我聽了一陣心疼。

生日當天快遞送來一個箱子。

寄件人是楊茜童。

念念只看了一眼，放了回去。

“這不是爸爸買的，是他讓阿姨買的。媽媽你退了吧?！?br>
我說不上來的苦澀。

第二天早上念念起床后去找那個快遞箱。

找了一張紙，寫了一個“退”字貼在箱子上。

“媽媽，能幫我寄回去嗎？再告訴楊阿姨，以后不用給我買東西了。”

“念念，這樣不禮貌?！?br>
“她不禮貌在先，她搶了我的爸爸?！?br>
我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

“念念，爸爸不是被搶走的。”

念念想了想。

“那更不應該原諒他了，是他自己要走的?！?br>
那天晚上念念睡著以后，我坐在她床邊。

她的睫毛還是濕的。

手機亮了，是他發來的。

“宇茜，今天念念生日，我……”

消息沒發完。

他也沒有補發。

念念半夜發高燒。

體溫計一量，四十度。

我給覃耀南打了十幾個電話。

最后他才接聽。

**異常安靜。

“怎么了？”

“念念高燒，四十度?！?br>
“我在外地。你先帶她去醫院?！?br>
說完他便掛了。

到醫院急診我抱著念念沖進去。

掛號，繳費，抽血，等結果。

念念被**的時候哼了一聲，沒哭。

我抱著她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

她閉著眼睛，喊了一聲爸爸。。

凌晨兩點結果出來了，病毒**染，需要輸液。

護士**的時候念念終于哭了。

走廊里還有一個爸爸抱著女兒。

小女孩也在輸液，那個爸爸一直輕輕拍她的背，哄著她。

念念看了他們一眼，沒說話。

輸液到凌晨四點。

手機亮了。

覃耀南：“怎么樣了我明天最早一班飛機回來?！?br>
第二天他到家的時候念念已經退燒了，臉上還有點蒼白。

他推門進來，拎著一袋水果。

“念念，爸爸回來了。”

念念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他蹲下來想抱她。

念念往后縮了一下。

“爸爸，你能不能不要回來？反正你回來的時候，已經不需要你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

隨后站起來看著我。

“跟我出來一下。”

我們在走廊里站著。

“她昨晚燒到四十度。你在哪里？”

“我說了在外地?！?br>
“做什么？出差陪楊茜童？”

他的臉沉下來。

“你非要在這時候鬧？”

“女兒生病時你不在，現在回來了，我問都不能問了？”

“我回來不是為了跟你吵架的?！?br>
他冷冷看著我。

“宇茜，你變了。”

心口一陣鈍痛，我扯了扯嘴角。

“你不在的時候，念念高燒三次，每次都是我一個人?！?br>
“她半夜吐了，我收拾到凌晨?！?br>
“她從床上摔下來，額頭上縫了兩針，我一個人在手術室外簽的字?！?br>
“她在***被小朋友推倒，膝蓋破了，老師打電話來，我一個人去接。”

我把空藥袋一把扔進垃圾桶。

“你女兒六歲了，你陪她去過幾次醫院？”

他皺緊眉頭，正要說話，手機響了。

覃耀南看我一眼，背過身接。

對面的聲音有些緊張。

“處理好沒？她是不是發現了？”

我只感到如墜冰窖。

電話掛斷，他轉頭，神色匆匆：“公司有事，我去看看?！?br>
我卻開口：

“要不我們離……”

他沒聽我說完，便打斷：

“回來再說。

他匆匆離開。

念念光著腳走過來，問我爸爸是不是又走了。

他急的連外套都落在沙發上。

耳邊回響著電話里楊茜童的那句話：

“你不是說她永遠發現不了嗎？”

我沉默走進書房，打開電腦。

瀏覽器搜索欄里打了四個字。

隔天覃耀南回家時，注意到茶幾上的協議。

他臉色猛地變了變，有些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