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相思易解愛已結
第二日,謝家族老帶著祭婆上了門。
祭婆滿頭銀發,眼神渾濁,進門便盯著我看,像在打量一件待獻的祭品。
族老沉著臉開口:
“阿蘅,七次燈滅,不是小事。”
“裴家公子昨夜既已取了旁人的燈,你與他的婚事便再無可能。”
“三日后午時祭河,這是族中定下的規矩,你別再生事。”
我端著茶,淡淡問了一句:
“若我不愿祭河呢?”
族老當即變了臉色。
“胡鬧!”
“這是祖上傳下來的規矩,豈容你說不愿就不愿?”
祭婆也跟著開口: “姑娘,河神不喜你。”
“若不獻祭,便會殃及全族。”
我聽著只覺得荒唐,卻沒再辯駁。
等他們走后,外頭關于我的閑話也越傳越難聽。
“謝家那個大小姐,七次燈滅,真要祭河了。”
“等了裴公子六年,到頭來還不是一場空。”
“無福的人,強求不來姻緣。”
“不過裴公子也算仁義,聽說祭河那日還肯親自下水撈她……”
嬤嬤氣得發抖,想關門趕人,被我攔住了。
“讓他們說吧。”
“說完了,也就散了。”
傍晚,裴照臨又來了。
這回他放下一只木盒,里面是銀票和地契。
“祭河之后,你先去城西別院住著。”
“等風頭過了,我會去接你。”
我連碰都沒碰。
“裴照臨,你是不是覺得這樣我就該原諒你了?”
他眉頭緊鎖,語氣里滿是不耐。
“事情已經這樣了,再鬧沒有意義。”
“阿蘅,你總該替自己打算。”
我望著裴照臨,忽然笑了。
“我替自己打算的結果,就是等了你六年。”
“如今你還想讓我再信你一次?”
他沉默片刻,聲音微沉。
“阿蘅,你要知道……”
“除了我,也不會有人冒著得罪全城規矩的風險,去撈一個無福女。”
裴照臨說完,轉身離開時摔上了門。
而就在方才,他沒留意的時候,送茶的小廝悄悄往我袖中塞了一樣東西。
等他走后,我攤開掌心。
那是一枚銀制燈墜,做成并蒂蓮的模樣,背面刻著一個極淡的“晏”字。
昨夜神河邊那樣亂,我的燈若真沉了,這東西絕不該出現在這里。
可城中能用這個字為印的,只有一人。
水城少主,晏行舟。
我攥緊那枚燈墜,心跳第一次亂了半拍。
若我的燈當真被人取走,那我便不該再被祭河。
可昨夜神河邊,為什么沒有人提?
我閉了閉眼,將那枚燈墜收進袖中。
既如此。
那這場投河祭神,我倒真要親自去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