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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止于夏日
偌大的客廳里,不止楚晚寧,賀朝青,還有一群穿著高定西裝、滿臉戲謔的年輕男女,全是賀朝青那些富家兄弟。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落在她身上,帶著嘲諷、鄙夷與看好戲的惡意,如同看一個跳梁小丑。
喧鬧的哄笑聲里,楚晚寧突然上前將一個酒杯遞過去。
她勾著唇,溫溫柔柔的,可眼里滿是惡意。
“初棠,這是我們送你的見面禮,剛親手調的,里面每一瓶都很貴,你好好嘗嘗。”
林初棠剛接過,沖天的濃烈酒氣就直沖喉頭,混著復雜的酒精味。
嗆得她胃里瞬間翻江倒海,差點當場吐出來。
她渾身血液瞬間涼透,死死攥緊杯身,她酒精過敏,嚴重到沾一口就會呼吸困難、渾身起疹,甚至休克。
這件事,賀朝青知道,比誰都知道。
剛在一起那年,她不小心沾了一點米酒,當場休克送醫,他抱著她在醫院守了一夜。
紅著眼眶說以后再也不讓她碰一滴酒,記一輩子。
可現在,這杯足以要她命的烈酒,就遞在她面前。
周圍起哄聲、嘲笑聲,一浪高過一浪。
“快喝啊,不給面子?”
“你主家都看著,敢不聽話?”
林初棠顫抖著抬眼,看向人群中央的賀朝青。
四目相對。
他薄唇微啟,聲音壓得低,只有兩人能聽見。
“棠棠,當傭人的第一課就是要學會聽話,乖乖把酒喝了。”
語氣平淡,像在吩咐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半句不提她的過敏,半句不問她的死活。
林初棠喉間發緊,聲音發顫:“你明明知道,我不能喝。”
賀朝青皺著眉,語氣更冷:“別鬧。”
短短兩個字,打碎她最后一絲念想
鬧?
他明明知道,這是要她的命,卻說她在鬧。
楚晚寧眼里閃過一絲得意,她拍了拍手:“來人,給我押著她把酒給我灌下去!”
很快兩個人上來直接強行鎖住林初棠的胳膊,將酒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順著食道狠狠砸進胃里,每一寸都像被火燙過。
不過片刻,劇痛瞬間席卷全身。
胃里翻江倒海,絞痛感瘋狂蔓延,渾身皮膚奇*難忍,
密密麻麻的紅疹瞬間爬滿脖頸和手臂,呼吸也變得急促困難,像是有一只手死死掐住了她的喉嚨。
她身子晃了晃,再也撐不住,猛地彎腰,幾口鮮血直直吐了出來,染紅了身前的地毯,刺目得嚇人。
可即便她已經奄奄一息,折磨依舊沒有停下。
賀朝青皺緊了眉,表情滿是不耐。
“初棠,你把地毯弄臟了,去清理干凈,這可是晚......楚小姐最喜歡的地毯!”
沒有問她疼不疼,沒有在意她過敏發作的慘狀,甚至沒有一句多余的關切,只在意被血弄臟的地毯。
林初棠扶著桌角,勉強穩住搖搖欲墜的身子,渾身*痛交加,呼吸越發急促:“我現在......站都站不穩。”
“別在這裝模作樣。”賀朝青眉頭微蹙,語氣里帶著不耐。
那些富家子弟也跟著附和,“你這個下等人趕緊弄干凈,這地毯貴得很,弄臟了你得賣多少血才能賠得起!”
楚晚寧站在賀朝青身邊,笑意盈盈地看著林初棠的狼狽模樣,假意勸道:“初棠,看在咱倆是高中同學的份上,我讓保鏢幫幫你吧,你去水池里方便清洗。”
林初棠唇瓣微動,還沒來得及說一個“不”字。
兩名保鏢已上前,架起她綿軟脫力的身子,沒半分留情,狠狠扔進花園中央的大水潭。
“撲通”一聲巨響,冰冷潭水驟然將她整個人吞沒。
身上過敏泛起的紅疹又*又痛,方才嘔出鮮血帶來的虛弱感盡數涌來,冷水一激,五臟六腑都像是凍僵一般疼。
林初棠無力地在水中沉浮,指尖胡亂劃動,想要穩住身形,可渾身綿軟無力,連抬手都費勁。
眼前視線漸漸模糊,意識一點點往下沉,瀕臨渙散。
她拼盡最后一絲力氣,艱難抬眼望向岸邊。
賀朝青靜靜佇立在潭邊,身姿挺拔依舊,臉上沒有半分波瀾,眉眼清冷淡漠,眼底尋不到半分憐惜與不忍。
他就那樣冷冷望著水中苦苦煎熬的她,眼睜睜看著她受盡苦楚。
自始至終腳步未動,一言不發,沒有半句勸阻,更沒有半分伸手拉她上岸的念頭。
昔日所有溫情脈脈,在此刻盡數化為虛無,只剩徹骨寒涼,將她最后一點執念,徹底碾碎。
意識沉陷在黑暗里,不知過了多久。
林初棠再次醒來,渾身僵冷刺骨。
不是柔軟的床榻,是冰冷堅硬的鐵籠。
她的雙手被粗重鐵鏈死死鎖住,鏈圈嵌進手腕,磨出滲血的紅痕,稍一動彈,就是鉆心的疼。
腦袋昏沉發脹,意識還未完全清醒。
一聲震耳欲聾的野獸怒吼,裹挾著濃烈的腥膻臭味,猛地撞進耳中。
林初棠渾身劇烈一震,瞬間驚醒。
僵硬地抬眼望去。
鐵籠正前方,隔著一道鐵欄,蹲著一只雄獅。
毛發枯亂,眼泛兇光,不知被餓了多少天。
焦躁地刨著地面,獠牙外露,死死盯著她,一次次撲向鐵欄,恨不得立刻將她撕成碎片。
而高臺之上。
楚晚寧笑意盈盈,把玩著手里的紅酒杯,眼神玩味地看著籠中的她。
一眾紈绔子弟圍坐兩旁,個個滿臉戲謔,像看玩物一般盯著這場鬧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