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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歲霜寒無人候
空氣凝滯了一瞬。
但很快,我便回過神,飛快地握了一下梁硯修的手:“不認識?!?br>
一觸即分,疏離客氣至極。
梁硯修的神色微妙地變了幾分,但不等他開口,宋清涵忽然捂住嘴,沖進了病房的衛生間。
梁硯修連忙追過去,輕拍她的后背幫她順氣。
對上緊追而來我擔憂的目光時,她卻笑了笑,語氣有些羞澀:“還沒來得及告訴你,霜序,我.....懷孕了。”
我扶住她的手不可抑制一頓,整個人僵在原地。
梁硯修恰時出聲:“清涵,今天是你產檢的日子,我給你安排了最好的醫療團隊,秘書已經過來帶你了。”
“你先去,你朋友這邊我一會找醫生照看,不用擔心,影響了寶寶就不好了,嗯?”
宋清涵聞言一笑:“好好好,就知道念叨我.....對了,霜序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不許像對別人一樣冷冰冰,嚇到她我找你算賬!”
又叮囑幾句后,她才放心離開。
病房內重歸寂靜,梁硯修臉上的笑意也隨之淡去,轉回我身上時,只剩一種帶著警告的冰冷。
“沈霜序,我和清涵之間的事你應該也知道了。”
“她心思單純,現在又有孕在身,你最好別對她動什么歪心思?!?br>
我心口緊了緊,半晌,緩緩搖頭:“不會的。”
我的乖順,似乎讓梁硯修有些意料之外。
但當視線觸及我遞來的文件時,他眼中又轉為了了然,與幾分居高臨下的鄙夷:“又是沈家的合作文件嗎?以后,直接交給我秘書?!?br>
“只要你乖乖做這個梁**,不惹是生非,我也會保證給沈家的利益?!?br>
他隨手接過文件,看也沒看便簽下,而后丟在我床上,轉身離開。
右下角的簽名龍飛鳳舞,我怔了許久,才緩緩合上文件。
封面一行大字,離婚協議。
我咽下喉嚨里洶涌的哽咽,在心底默默說完了那后半句話——
不會的。
馬上就要離開,我不會.....再去打擾你和清涵的幸福。
在醫院休養了一天后,我便出了院。
回家收拾東西剛一半,宋清涵忽然給我打來電話:“霜序,有沒有空?我想去商場里給寶寶看看衣服,硯修直男審美挑的丑死了,你陪我去看看嘛!”
我剛想拒絕,手機便跳出一條消息:同意。她孕期,不能影響心情。
我盯著屏幕,半晌還是無奈應下。
離開不剩幾天,我不想再徒增是非。
商場里,宋清涵拉著我,在母嬰里興奮地四處觀看。梁硯修跟在她身邊,一路刷卡、親自拎包,眉眼間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寵溺。
掌心被掐出道道紅痕,我極力不去看他,強忍著心底翻涌的澀意。
宋清涵沒有注意到我的異樣,忽然看上了一套閨蜜裝。
“霜序,這兩套衣服很適合我們誒!我們一塊去試試嘛!”
說著,她便拉著我去試衣間,分別進了兩個隔間。
密閉狹小的空間里一片安靜,我正想喘口氣。
下一秒,周圍忽然陷入一片黑暗!
是停電了?
小時候,我一犯錯便被爸媽關進禁閉室。久而久之,便患上了嚴重的恐黑癥。
黑暗如潮水般將我吞沒,心臟因為靈魂深處的恐懼而止不住狂跳,幾息之間,我已經頭昏腦漲,站立不穩,踉踉蹌蹌摸索著想去開門。
可無論怎樣用力,大門都紋絲不動,電子鎖也因停電而被鎖死了。
絕望幾乎將我淹沒。
就在這時,一道巨大的踹門聲響起。
熟悉的腳步聲傳來,一如記憶中某個時刻。
年少的梁硯修大力踹開禁閉室大門,皺眉將意識不清的我抱出,低聲安撫了一句:“沒事了,別怕?!?br>
那是他對我展露的,為數不多的溫柔。
卻如同一道光,驅散了我世界里多年的灰暗。
我眼淚幾乎立馬掉下來,顫著聲高喊:“梁硯修,我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