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至義盡------------------------------------------。，她把手機扣在床上，翻個身閉眼。腦子里卻跟過電影似的，一遍一遍的——方琳收到消息什么反應？會不會覺得她有??？會不會截圖發朋友圈說她瘋了？。方琳什么人，戰地記者，什么離譜的事沒見過，這種沒頭沒尾的警告，最多看一眼就劃過去了。？，把臉埋進枕頭里。。真不知道。就是沒忍住。，末世第二年，信號斷斷續續的，轉了三天才收到。四個字：小晚，活下去。，但方琳再也沒收到過。。。方琳這輩子還活著，還在跑新聞，還在朋友圈發定位。如果她什么都不做，七天之后方琳就會踏進那家傳染病醫院，然后失聯。。。。方琳發了，小滿發了，再不管了。。，陽光從窗簾縫里擠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道白線。
沈晚躺著沒動，盯著天花板那塊水漬發了一會兒呆。然后摸過手機，看見兩條未讀消息。
方琳的：？？？
林小滿的：姐你被盜號了？
她看了幾秒，沒回，把手機扔一邊。
起床，洗漱，換衣服。
今天有事。
那張手機卡，不能留了。
她出門的時候特意繞了兩條路，確認沒人跟著，才拐進一家街邊營業廳。
“注銷。”她把卡遞過去。
柜員接過去敲了敲電腦：“確定注銷?。坷锩孢€有話費。”
“確定?！?br>三十秒后，那張卡被剪成兩半，扔進垃圾桶。
沈晚站在營業廳門口，把碎卡的照片發給方琳和林小滿——從新號碼發的。
剛才那個號注銷了。消息是真的，信不信隨你們。
發完，她把新號碼存進通訊錄，備注“別存”。
然后刪聊天記錄。
行了。仁至義盡了。
接下來一周，事兒還多著呢。
中午她去了趟城東**市場。
這地兒是她這幾天跑下來發現的——超市不行，買多了人家記住你。但**市場不一樣，本來就是量大從優，你買一箱跟買十箱沒區別，給現金就行。
她推著那種拉貨的小鐵車，在市場里轉了三圈。
糧油區：大米三袋，面粉兩袋，食用油四桶，鹽二十包，糖十包。
干貨區：壓縮餅干一整箱，方便面一整箱，火腿腸一整箱，肉干果干各一大包。
調料區：醬油醋料酒，辣椒花椒八角，她拿了個筐，看見什么拿什么。上輩子末世第三年，她已經快忘了醬油什么味兒了。
付錢的時候老板跟她閑聊：“開小賣部??？”
“嗯，新開的?！?br>“那你這進貨還挺全。”
“剛開始嘛，多備點?！?br>她面不改色。
出了糧油區她又去了日雜區。鍋碗瓢盆，打火機火柴，蠟燭手電，電池充電寶，能拿的全拿。路過賣保溫杯的，她停下來挑了三個最大的。
老板說：“一個夠用了，買仨干嘛？”
她笑了笑：“家里人一人一個唄?！?br>實際上她心里想的是：上輩子冬天為了一口熱水她跟人打過架。這輩子不打了，用錢解決。
東西太多，她叫了個面包車拉回去。
司機幫她搬到電梯口，看著那堆小山似的物資，欲言又止。
她主動說：“幫朋友買的，他家超市要開業。”
司機點點頭，沒再問。
電梯門關上的一瞬間，她靠在電梯壁上，長長出了口氣。
**說多了，自己都快信了。
下午四點多東西全搬進屋里。
客廳徹底滿了。
沈晚站在門口，看著那堆東西，突然有點想笑。
上輩子她帶隊的時候二十多個人，所有物資加起來也就這么多?，F在全給她一個人了。
夠活多久？
一年？兩年？
然后呢？
她沒往下想，開始收拾。
分類，裝箱，貼標簽。水放靠門的位置，萬一要跑能直接拿。食物放里側，不容易被看見。藥品和工具單獨一個箱，貼上“雜物”。
一邊收拾一邊在心里盤算還缺什么。
抗生素有了，但不夠。紗布有了，止血藥只有兩盒。感冒藥退燒藥止瀉藥消炎藥，每樣還得補。
口罩手套防護服——這些上輩子她不重視，后來吃過大虧。這次要買。
還有種子。
上輩子她見過有人在廢墟里種菜，活下來了。那時候不懂，現在懂了。糧食總有吃完的一天，種子不會。
明天去買。
天黑了。
沈晚把最后一箱東西碼好，坐在地上，靠著墻，看著面前滿滿當當的客廳。
外面很安靜，偶爾有車經過，悶悶的。樓上有小孩在跑，咚咚咚的，吵得很真實。
她掏出手機刷新聞。
某市新增“不明原因**”病例，上升至四十七例。專家說病毒傳播途徑尚不明確，建議市民避免去人群密集場所。
評論區吵翻天了。
有人***瞞報，有人說專家放屁，有人開始曬自己囤的貨，有人罵囤貨的是制造恐慌。
沈晚一條一條往下劃，面無表情。
還有四天。
劃著劃著她突然停下來。
有一條評論被頂得很高，匿名用戶發的：
不是**。信我，快囤東西，越快越好。
下面有人回復：又一個造謠的，舉報了。
還有人說：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內幕？
那個人沒再回復。
沈晚盯著那條評論，盯了很久。
不是**。
她知道。
但這個人，怎么會知道？
她把那條評論截圖，放大，看那個匿名頭像。什么都沒有，就是個系統默認的灰人。
也許是碰巧猜的。
也許真知道什么。
也許——
她沒往下想。
晚上十點多她洗了澡躺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手機亮了一下，林小滿回消息了。
姐你到底啥意思??？我今天去藥店，好多人都在買藥，我都沒擠進去。
沈晚看了幾秒，打字。
擠不進去就別擠了。接下來幾天別出門，最好請假別去學校。
啊？為什么？
聽我的就行。
姐你別嚇我。
沈晚盯著那行字，手指懸在屏幕上面。
她想說很多。想說末世要來了，想說你會死，想說我這輩子回來就是為了救你。
但她不能說。
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最后發的只有一句：
我什么時候騙過你。
林小滿秒回：那倒沒有。行吧，我明天請假試試。
沈晚看著那條消息，眼眶突然有點酸。
上輩子林小滿死的時候，她不在身邊。
這輩子，小滿還活著，還在跟她斗嘴，還在問她為什么。
她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夠了。真夠了。
方琳發了，小滿發了，父母那邊——她猶豫過，最后沒發。父母在外省，離疫情中心遠，而且爸媽那種老派人，你讓他們囤貨他們只會說你被騙了。
到時候再說吧。真到了那一步，她想辦法去接。
窗外不知道誰家的狗叫了幾聲，又停了。
沈晚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腦子里突然閃過一件事。
那個防空洞里的腳印。
如果那個人也囤了貨，也找了退路，也——
也重生了呢？
她猛地睜開眼，盯著天花板。
如果不止她一個人重生了呢？
那些人里，有好人，還是壞人？
他們會干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一件事：
從今天開始，她的對手，可能不只是喪尸。
窗外，夜比剛才更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