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崩鐵：滿級玩家從收下小狼崽開始
關于我開局就要去拐小狼崽這件事（2）------------------------------------------，就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不，這地方壓根就沒有規劃。，霓虹招牌層層疊疊地架在半空中，把天空切割成無數碎片。，每條岔路都長得一模一樣：左邊是垃圾堆，右邊是涂鴉墻，前面是一望無際的光污染。導航功能已激活。請沿當前方向直行三百米，隨后左轉。“你早該給的。”宿主沒問。“……”林琛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跟一個機械音吵架。，雙手**風衣口袋，沿著導航路線往前走。，魚尾懶洋洋地垂在他胸前：“別生氣嘛，迷路又不是你的錯。這地方的設計師估計是喝多了才畫出來的圖紙。朋克洛德沒有設計師。”林琛回憶起游戲里的設定，“這星球是數據自己生成的，現實和虛幻的邊界本來就模糊。，都是以太編輯技術的副產物。聽起來像個巨大的*UG。整個朋克洛德就是個*UG。”
前方三十米處，三個身影從巷口晃了出來。
林琛腳步微頓。
兩男一女，看穿著像是街頭混混，手腕上的卡帶等級在霓虹燈下清晰可見——LV23、LV18、LV21。對于朋克洛德的普通居民來說，這個等級已經不算低了，足夠在底層街區橫著走。
中間那個光頭男人上下打量了林琛一眼，目光在他那套一看就價格不菲的正裝上黏了幾秒，咧嘴笑了。
“喲，小少爺，走錯路了吧？這一片可不是你這種體面人該來的地方。”
林琛沒搭理他，徑直往前走。
光頭旁邊那個瘦高個伸手攔住去路：“兄弟跟你說話呢，給點面子唄。”
林琛站定。
他比瘦高個矮了小半個頭，但身上那股冷冰冰的氣場硬是讓對方往后退了半步。
“讓開。”
光頭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眼神變得危險起來：“你知道在大荒野，等級低的人跟等級高的人說話要用什么語氣嗎？”
他亮了亮手腕上的LV23卡帶，語氣里帶著明晃晃的優越感。
朋克洛德的生存法則第一條——等級就是一切。LV0的賤民連呼吸都是浪費空氣，LV23的混混可以在底層街區耀武揚威，LV99的頂端存在則站在虹霓都市的最高處俯瞰眾生。
等級差一級，就是天塹。
差十級以上，連給對方提鞋都不配。
而林琛的卡帶等級是LV99。
他沒有亮出來，只是歪了歪頭，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確定要看我的等級？”
光頭一愣，隨即嗤笑出聲：“裝什么？你這細皮嫩肉的小白臉，能有個LV15就頂天了——”
林琛伸出左手，手腕翻轉。
卡帶投射出的數字在夜色中亮起，藍瑩瑩的光照在光頭臉上，把他那副志在必得的表情照得一片煞白。
LV99。
三個數字，整條街的空氣都凝固了。
瘦高個的腿開始發抖。那個女混混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光頭臉上的笑容碎得干干凈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在朋克洛德，得罪一個LV99的下場，比死了還慘。
“大……大哥……”他的聲音在打顫，“我、我有眼不識泰山……”
“讓開。”林琛重復了一遍。
這次沒有人敢攔。
三個人像被燙了一樣彈到路邊，縮著肩膀恨不得把自己塞進墻縫里。
林琛從他們中間走過，風衣下擺帶起一陣冷風，從頭到尾都沒多看他們一眼。
走出十幾步后，朵朵趴在他耳邊小聲說：“你剛才好兇哦。”
“有嗎？”
“有，不過我喜歡。”朵朵笑嘻嘻地戳了戳他的臉：“朋克洛德這個地方，不兇還真混不下去。”
林琛沒反駁。
他剛才真切地感受到了這個地方的生存邏輯——菜就是原罪。
在這里，你的等級決定了別人看你的眼神。
沒有什么道理可講，也沒有什么公平可言。
等級卡帶從出生就烙印在你身上，一輩子都改不了。
這就是朋克洛德。
一個把“天賦決定命運”這句話貫徹到極致的地方。
導航提示，前方二百米右轉。
林琛拐進一條窄巷，兩側墻壁上貼滿了全息廣告，一個虛擬偶像正在循環播放她的新歌，聲音甜得發膩。
他剛走了兩步，巷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喂！前面那個帥哥！等一下！”
林琛頭都沒回。
腳步聲越來越近，三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精神小妹追了上來，領頭那個染了一頭熒光粉的短發，眼線上翹得像要飛起來。
“哇，真是個大帥哥！”熒光粉小妹繞到他面前，眼睛亮得能當手電筒用。
“生面孔啊，新來的？哪個區的？卡帶等級多少？”
林琛面無表情地繞過她，繼續往前走。
“別走嘛！”另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小妹拽住他的風衣衣角。
“帥哥你叫什么名字？交個朋友唄？我等級LV31，在大荒野這片也算排得上號的，跟著我混保證沒人敢欺負你——”
林琛垂眼看了看她拽著自己衣角的手。
雙馬尾小妹被那個眼神看得一哆嗦，訕訕地松開了手，但嘴上還是不肯罷休：“兇什么兇嘛，長得好看還不讓人看了？”
熒光粉小妹雙手抱胸，上下打量了林琛一遍，忽然咧嘴笑了，笑容里帶著一股不加掩飾的野性。
“帥哥，我跟你說句實在話——你長成這樣，在大荒野一個人走，遲早被人綁回去洗干凈丟床上的。不如你自己挑一個？我技術很好的。”
林琛：“……”
朵朵在他肩膀上笑得差點掉下來。
“她說得對呀！”朵朵拼命拍著魚尾。
“你這張臉確實很危險，要不你就從了她吧？”
林琛伸手把朵朵從肩膀上扒拉下來，塞進風衣內側的口袋里。
朵朵從口袋口探出腦袋，笑得眼睛都彎了。
“我有事。”林琛對熒光粉小妹說。
“趕時間。”
“什么事？我幫你啊！”熒光粉小妹不死心地跟上來。
“大荒野這片我熟得很，你要找什么？”
林琛想了想，覺得這倒是個獲取信息的機會：“廢品山往哪邊走？”
熒光粉小妹一愣，臉上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廢品山？你去那鬼地方干什么？那一片全是垃圾和流民，LV10以下的廢物才住那兒。”
“問路而已。”
“往西走，穿過三條街，看到一個巨大的鐵柵欄門就是了。”
熒光粉小妹指了指方向，又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
“不過我真的建議你別去，那邊最近不太平。爐渣幫的人在搞事情，聽說今晚要收拾一個不長眼的小鬼。”
林琛的眼神微變。
“什么小鬼？”
“不知道，好像是個LV0的孤兒，一個人跑去接爐渣幫的任務，這不是找死嗎？”
熒光粉小妹撇了撇嘴：“LV0在朋克洛德連狗都不如，爐渣幫的人拿她開刀估計也就是圖個樂子。”
林琛沒有繼續問下去，轉身就走。
熒光粉小妹在身后喊：“喂！你真不考慮一下我嗎？我真的很厲害的！在床上也是！”
林琛走得更快了。
導航重新規劃路線。宿主當前情緒波動較大，心跳加速百分之十五。建議冷靜。
“我很冷靜。”
系統：根據數據分析，宿主此時的冷靜程度相當于普通人面對隕石撞擊時的表現。通俗來說，就是一點都不冷靜。
“閉嘴。”
任務倒計時——距離目標幼童出發前往爐渣幫據點還有兩小時十一分鐘。
林琛加快了腳步，幾乎是在小跑。
朵朵從口袋里探出腦袋，聲音難得的正經了起來：“她不會有事的。劇情里的銀狼一個人都能闖出來。”
“劇情里的銀狼能活下來，是因為阿哈給了她空白卡帶。”
林琛的聲音壓得很低。
“但現在的她有沒有拿到卡帶？系統不肯告訴我，你心里也沒底。
萬一她還沒拿到呢？萬一她現在真的只是個LV0的普通小孩呢？”
朵朵沉默了。
林琛拐過最后一個彎，眼前出現了一片寬闊的空地。
空地的盡頭是一扇巨大的鐵柵欄門，門后是一座由廢鐵堆疊而成的山丘，在霓虹燈的映照下泛著幽幽藍光。
廢品山。
他到了。
鐵柵欄門前站著兩個守衛，手腕上的卡帶等級分別是LV33和LV35。
看到林琛走過來，兩人同時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站住！廢品山不歡迎外人——”
林琛把LV99的卡帶亮了出來。
兩個守衛的表情在零點五秒內完成了從兇狠到驚恐的轉變，動作整齊劃一地讓到兩邊，差點沒給跪下。
林琛推門而入，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廢品山的陰影中。
導航提示，目標幼童當前位于廢品山中部地下街機廳。
建議宿主保持低調，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林琛放慢了腳步，讓自己融入廢品山的夜色。
這里的建筑比外面更加破敗，到處是銹蝕的鐵皮棚屋和倒塌的數據塔。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電子垃圾特有的焦糊味，偶爾有一兩只機械老鼠從腳邊竄過，眼睛里閃著紅光。
他穿過一條狹窄的巷道，前方出現了一棟低矮的建筑。
建筑的門口掛著一塊破舊的招牌，上面寫著幾個模糊不清的字——“銀月快餐店”。
招牌下面的燈還亮著，粉色的光暈灑在地上，像是這座城市里最后一點溫暖的顏色。
地下室的入口在建筑側面，一扇半掩的鐵門，門縫里透出忽明忽暗的屏幕光芒。
林琛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他能聽到里面傳來街機游戲的聲音——按鍵聲、搖桿聲、還有游戲角色死亡時那標志性的“Game Over”音效。
一遍，又一遍，又一遍。
目標幼童已確認。是否進入？
林琛沒有回答。
他推開鐵門，沿著狹窄的樓梯走了下去。
地下室不大，擺著七八臺老舊的街機，屏幕的光照亮了角落里一個小小的身影。
她坐在一張比她高出一截的凳子上，雙腿懸在半空中晃來晃去，銀色的短發在屏幕的藍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光。
她的手指在搖桿和按鍵上飛舞，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殘影。
屏幕上，一個像素小人正在躲避鋪天蓋地的**雨。
Game Over。
她又開了一局。
Game Over。
又開一局。
從頭到尾，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不是麻木，而是一種超越了麻木的平靜，像在做一件不需要動腦子的事情。
林琛站在樓梯口，看著她。
這就是銀狼。
六歲的銀狼。
沒有名字，沒有身份，卡帶等級是LV0——在朋克洛德最底層的存在。
她穿了一件過大號的灰色衛衣，袖口被卷了好幾道，露出一截細得不像話的手腕。手腕上的卡帶投射出一個刺眼的數字：
LV0。
林琛的喉嚨發緊。
他注意到角落里有一張破舊的毯子和一個吃了一半的罐頭。
毯子疊得整整齊齊，罐頭旁邊放著一把兒童用的塑料勺子。
這就是她全部的家當。
女孩像是感覺到了什么，手指從搖桿上松開，緩緩轉過頭來。
一雙銀色的眼睛，隔著半個地下室的昏暗，對上了林琛的視線。
那雙眼睛很漂亮，但也空洞得讓人心疼——像是一口被抽干了水的井，映不出任何東西。
她歪了歪頭，聲音沙啞：“你誰？”
林琛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的聲音卡在喉嚨里出不來。
宿主，請開始你的表演。
“我……”林琛清了清嗓子。
“路過。”
女孩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三秒，然后轉回頭，繼續打游戲。
Game Over。
又開一局。
林琛走過去，在她旁邊那臺街機前坐下。
街機的屏幕上積了一層灰，顯然很久沒人用過了。
他投了一個幣，游戲開始了。
是最老套的格斗游戲，像素畫風，操作簡單到無聊。
女孩的余光掃了他一眼，又迅速收了回去。
兩個人就這樣坐在地下室里，誰也不說話，只有按鍵聲此起彼伏。
不知道過了多久，女孩忽然開口了，聲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不是廢品山的人。”
“嗯。”
“你身上有虹霓都市的味道。”
林琛愣了一下：“什么味道？”
“假惺惺的香水味。”女孩的手指在按鍵上停了一瞬。
“那里的人都愛噴香水，蓋住自己身上的銅臭味。”
林琛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衣領。
沒有味道。
他身上的衣服是系統生成的，根本不存在任何氣味。
所以這孩子在撒謊——或者說，她在用一個自己編出來的理由，來試探他的底細。
六歲，就知道怎么試探陌生人了。
她到底經歷了什么，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宿主，友情提示，還有一小時四十分鐘她就出發去爐渣幫了。
你準備坐到什么時候？
林琛深吸一口氣，轉過頭看向女孩。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的手指停了一下。
“沒有。”
“那別人怎么叫你？”
“不打游戲的時候不叫人。”
林琛沉默了幾秒，忽然站起來，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和她平齊。
女孩終于放下搖桿，用那雙空洞的銀色眼睛看著他。
“跟我走吧。”林琛說。
女孩眨了眨眼：“去哪？”
“去一個可以打游戲打到爽的地方。”
女孩歪了歪頭，打量了他三秒，然后面無表情地轉回去，繼續打游戲。
“不要。”
“為什么？”
“你是人販子。”
“……我不是。”
“那你為什么要帶走我？”
林琛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確實沒法反駁。
在朋克洛德，一個陌生人跑來說要帶走一個孤兒，除了人販子還能是什么？
系統：宿主，建議你拿出更有說服力的理由。
林琛咬牙。
他能說什么？說“我是從另一個世界穿越來的，我知道你以后會成為宇宙最強的駭客，所以我現在要提前投資你”？
嚴禁暴露穿越者身份，違者——
“知道了知道了。”
朵朵從口袋里探出腦袋，小聲說：“要不你直接告訴她你是LV99？小孩子都崇拜強者。”
林琛覺得這主意不咋地，但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他亮出卡帶。
LV99的藍色光芒照亮了女孩的臉。
她的表情終于有了一絲變化——不是震驚，不是崇拜，而是一種難以描述的東西，像是好奇，又像是困惑。
“LV99的人，來廢品山找我？”
她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然后抬起眼睛看向林琛。
“你有病？”
“……”林琛覺得自己的血壓在飆升。
系統：宿主，任務倒計時——
“我知道！”
林琛按了按太陽穴，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看著那雙銀色的眼睛，忽然做了一個決定。
“你今天晚上接了一個任務，對不對？去爐渣幫據點。LV0的送死任務。”
女孩的瞳孔微縮。
她確實接了那個任務。三個小時前，她在中間人那里拿到了任務單，報酬是一箱金塊——足夠她離開廢品山，去別的地方重新開始。
但她沒有告訴任何人。
眼前這個男人是怎么知道的？
“爐渣幫據點里至少有三十個人，最低等級LV15，最高等級LV47。”林琛的聲音很平靜。
“你一個人去，活下來的概率是零。”
女孩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她當然知道這一點。
但她還是接了任務，因為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LV0的人在朋克洛德什么都不是，沒有人會給你工作，沒有人會收留你，你只能靠自己。
要么死在爐渣幫據點里，要么活著走出來，拿到那箱金塊，離開這個地方。
她選前者。
“跟你沒關系。”女孩的聲音冷了下來，像一層薄冰覆在湖面上。
“走開，別打擾我打游戲。”
林琛看著她轉回去的背影，忽然笑了。
不是嘲諷，也不是無奈，而是一種“我早就知道會這樣”的篤定。
“行。”他站起來，拍了拍風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你不跟我走，那我跟你走。”
女孩的手指按在搖桿上，卻沒有動。
“你今晚要去爐渣幫，我也去。
正好我手*，想找點樂子。”
女孩轉過頭，銀色的眼睛里映出林琛的身影。
他站在昏暗的地下室里，霓虹燈的光從鐵門的縫隙里漏進來，在他的風衣上投下一道道彩色的光斑。
“你是個瘋子。”女孩說。
“彼此彼此。”
沉默了很長時間。
女孩從凳子上跳下來，那雙懸在半空中晃來晃去的腿終于落了地。
前方三十米處，三個身影從巷口晃了出來。
林琛腳步微頓。
兩男一女，看穿著像是街頭混混，手腕上的卡帶等級在霓虹燈下清晰可見——LV23、LV18、LV21。對于朋克洛德的普通居民來說，這個等級已經不算低了，足夠在底層街區橫著走。
中間那個光頭男人上下打量了林琛一眼，目光在他那套一看就價格不菲的正裝上黏了幾秒，咧嘴笑了。
“喲，小少爺，走錯路了吧？這一片可不是你這種體面人該來的地方。”
林琛沒搭理他，徑直往前走。
光頭旁邊那個瘦高個伸手攔住去路：“兄弟跟你說話呢，給點面子唄。”
林琛站定。
他比瘦高個矮了小半個頭，但身上那股冷冰冰的氣場硬是讓對方往后退了半步。
“讓開。”
光頭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眼神變得危險起來：“你知道在大荒野，等級低的人跟等級高的人說話要用什么語氣嗎？”
他亮了亮手腕上的LV23卡帶，語氣里帶著明晃晃的優越感。
朋克洛德的生存法則第一條——等級就是一切。LV0的賤民連呼吸都是浪費空氣，LV23的混混可以在底層街區耀武揚威，LV99的頂端存在則站在虹霓都市的最高處俯瞰眾生。
等級差一級，就是天塹。
差十級以上，連給對方提鞋都不配。
而林琛的卡帶等級是LV99。
他沒有亮出來，只是歪了歪頭，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確定要看我的等級？”
光頭一愣，隨即嗤笑出聲：“裝什么？你這細皮嫩肉的小白臉，能有個LV15就頂天了——”
林琛伸出左手，手腕翻轉。
卡帶投射出的數字在夜色中亮起，藍瑩瑩的光照在光頭臉上，把他那副志在必得的表情照得一片煞白。
LV99。
三個數字，整條街的空氣都凝固了。
瘦高個的腿開始發抖。那個女混混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光頭臉上的笑容碎得干干凈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在朋克洛德，得罪一個LV99的下場，比死了還慘。
“大……大哥……”他的聲音在打顫，“我、我有眼不識泰山……”
“讓開。”林琛重復了一遍。
這次沒有人敢攔。
三個人像被燙了一樣彈到路邊，縮著肩膀恨不得把自己塞進墻縫里。
林琛從他們中間走過，風衣下擺帶起一陣冷風，從頭到尾都沒多看他們一眼。
走出十幾步后，朵朵趴在他耳邊小聲說：“你剛才好兇哦。”
“有嗎？”
“有，不過我喜歡。”朵朵笑嘻嘻地戳了戳他的臉：“朋克洛德這個地方，不兇還真混不下去。”
林琛沒反駁。
他剛才真切地感受到了這個地方的生存邏輯——菜就是原罪。
在這里，你的等級決定了別人看你的眼神。
沒有什么道理可講，也沒有什么公平可言。
等級卡帶從出生就烙印在你身上，一輩子都改不了。
這就是朋克洛德。
一個把“天賦決定命運”這句話貫徹到極致的地方。
導航提示，前方二百米右轉。
林琛拐進一條窄巷，兩側墻壁上貼滿了全息廣告，一個虛擬偶像正在循環播放她的新歌，聲音甜得發膩。
他剛走了兩步，巷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喂！前面那個帥哥！等一下！”
林琛頭都沒回。
腳步聲越來越近，三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精神小妹追了上來，領頭那個染了一頭熒光粉的短發，眼線上翹得像要飛起來。
“哇，真是個大帥哥！”熒光粉小妹繞到他面前，眼睛亮得能當手電筒用。
“生面孔啊，新來的？哪個區的？卡帶等級多少？”
林琛面無表情地繞過她，繼續往前走。
“別走嘛！”另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小妹拽住他的風衣衣角。
“帥哥你叫什么名字？交個朋友唄？我等級LV31，在大荒野這片也算排得上號的，跟著我混保證沒人敢欺負你——”
林琛垂眼看了看她拽著自己衣角的手。
雙馬尾小妹被那個眼神看得一哆嗦，訕訕地松開了手，但嘴上還是不肯罷休：“兇什么兇嘛，長得好看還不讓人看了？”
熒光粉小妹雙手抱胸，上下打量了林琛一遍，忽然咧嘴笑了，笑容里帶著一股不加掩飾的野性。
“帥哥，我跟你說句實在話——你長成這樣，在大荒野一個人走，遲早被人綁回去洗干凈丟床上的。不如你自己挑一個？我技術很好的。”
林琛：“……”
朵朵在他肩膀上笑得差點掉下來。
“她說得對呀！”朵朵拼命拍著魚尾。
“你這張臉確實很危險，要不你就從了她吧？”
林琛伸手把朵朵從肩膀上扒拉下來，塞進風衣內側的口袋里。
朵朵從口袋口探出腦袋，笑得眼睛都彎了。
“我有事。”林琛對熒光粉小妹說。
“趕時間。”
“什么事？我幫你啊！”熒光粉小妹不死心地跟上來。
“大荒野這片我熟得很，你要找什么？”
林琛想了想，覺得這倒是個獲取信息的機會：“廢品山往哪邊走？”
熒光粉小妹一愣，臉上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廢品山？你去那鬼地方干什么？那一片全是垃圾和流民，LV10以下的廢物才住那兒。”
“問路而已。”
“往西走，穿過三條街，看到一個巨大的鐵柵欄門就是了。”
熒光粉小妹指了指方向，又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
“不過我真的建議你別去，那邊最近不太平。爐渣幫的人在搞事情，聽說今晚要收拾一個不長眼的小鬼。”
林琛的眼神微變。
“什么小鬼？”
“不知道，好像是個LV0的孤兒，一個人跑去接爐渣幫的任務，這不是找死嗎？”
熒光粉小妹撇了撇嘴：“LV0在朋克洛德連狗都不如，爐渣幫的人拿她開刀估計也就是圖個樂子。”
林琛沒有繼續問下去，轉身就走。
熒光粉小妹在身后喊：“喂！你真不考慮一下我嗎？我真的很厲害的！在床上也是！”
林琛走得更快了。
導航重新規劃路線。宿主當前情緒波動較大，心跳加速百分之十五。建議冷靜。
“我很冷靜。”
系統：根據數據分析，宿主此時的冷靜程度相當于普通人面對隕石撞擊時的表現。通俗來說，就是一點都不冷靜。
“閉嘴。”
任務倒計時——距離目標幼童出發前往爐渣幫據點還有兩小時十一分鐘。
林琛加快了腳步，幾乎是在小跑。
朵朵從口袋里探出腦袋，聲音難得的正經了起來：“她不會有事的。劇情里的銀狼一個人都能闖出來。”
“劇情里的銀狼能活下來，是因為阿哈給了她空白卡帶。”
林琛的聲音壓得很低。
“但現在的她有沒有拿到卡帶？系統不肯告訴我，你心里也沒底。
萬一她還沒拿到呢？萬一她現在真的只是個LV0的普通小孩呢？”
朵朵沉默了。
林琛拐過最后一個彎，眼前出現了一片寬闊的空地。
空地的盡頭是一扇巨大的鐵柵欄門，門后是一座由廢鐵堆疊而成的山丘，在霓虹燈的映照下泛著幽幽藍光。
廢品山。
他到了。
鐵柵欄門前站著兩個守衛，手腕上的卡帶等級分別是LV33和LV35。
看到林琛走過來，兩人同時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站住！廢品山不歡迎外人——”
林琛把LV99的卡帶亮了出來。
兩個守衛的表情在零點五秒內完成了從兇狠到驚恐的轉變，動作整齊劃一地讓到兩邊，差點沒給跪下。
林琛推門而入，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廢品山的陰影中。
導航提示，目標幼童當前位于廢品山中部地下街機廳。
建議宿主保持低調，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林琛放慢了腳步，讓自己融入廢品山的夜色。
這里的建筑比外面更加破敗，到處是銹蝕的鐵皮棚屋和倒塌的數據塔。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電子垃圾特有的焦糊味，偶爾有一兩只機械老鼠從腳邊竄過，眼睛里閃著紅光。
他穿過一條狹窄的巷道，前方出現了一棟低矮的建筑。
建筑的門口掛著一塊破舊的招牌，上面寫著幾個模糊不清的字——“銀月快餐店”。
招牌下面的燈還亮著，粉色的光暈灑在地上，像是這座城市里最后一點溫暖的顏色。
地下室的入口在建筑側面，一扇半掩的鐵門，門縫里透出忽明忽暗的屏幕光芒。
林琛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他能聽到里面傳來街機游戲的聲音——按鍵聲、搖桿聲、還有游戲角色死亡時那標志性的“Game Over”音效。
一遍，又一遍，又一遍。
目標幼童已確認。是否進入？
林琛沒有回答。
他推開鐵門，沿著狹窄的樓梯走了下去。
地下室不大，擺著七八臺老舊的街機，屏幕的光照亮了角落里一個小小的身影。
她坐在一張比她高出一截的凳子上，雙腿懸在半空中晃來晃去，銀色的短發在屏幕的藍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光。
她的手指在搖桿和按鍵上飛舞，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殘影。
屏幕上，一個像素小人正在躲避鋪天蓋地的**雨。
Game Over。
她又開了一局。
Game Over。
又開一局。
從頭到尾，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不是麻木，而是一種超越了麻木的平靜，像在做一件不需要動腦子的事情。
林琛站在樓梯口，看著她。
這就是銀狼。
六歲的銀狼。
沒有名字，沒有身份，卡帶等級是LV0——在朋克洛德最底層的存在。
她穿了一件過大號的灰色衛衣，袖口被卷了好幾道，露出一截細得不像話的手腕。手腕上的卡帶投射出一個刺眼的數字：
LV0。
林琛的喉嚨發緊。
他注意到角落里有一張破舊的毯子和一個吃了一半的罐頭。
毯子疊得整整齊齊，罐頭旁邊放著一把兒童用的塑料勺子。
這就是她全部的家當。
女孩像是感覺到了什么，手指從搖桿上松開，緩緩轉過頭來。
一雙銀色的眼睛，隔著半個地下室的昏暗，對上了林琛的視線。
那雙眼睛很漂亮，但也空洞得讓人心疼——像是一口被抽干了水的井，映不出任何東西。
她歪了歪頭，聲音沙啞：“你誰？”
林琛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的聲音卡在喉嚨里出不來。
宿主，請開始你的表演。
“我……”林琛清了清嗓子。
“路過。”
女孩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三秒，然后轉回頭，繼續打游戲。
Game Over。
又開一局。
林琛走過去，在她旁邊那臺街機前坐下。
街機的屏幕上積了一層灰，顯然很久沒人用過了。
他投了一個幣，游戲開始了。
是最老套的格斗游戲，像素畫風，操作簡單到無聊。
女孩的余光掃了他一眼，又迅速收了回去。
兩個人就這樣坐在地下室里，誰也不說話，只有按鍵聲此起彼伏。
不知道過了多久，女孩忽然開口了，聲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不是廢品山的人。”
“嗯。”
“你身上有虹霓都市的味道。”
林琛愣了一下：“什么味道？”
“假惺惺的香水味。”女孩的手指在按鍵上停了一瞬。
“那里的人都愛噴香水，蓋住自己身上的銅臭味。”
林琛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衣領。
沒有味道。
他身上的衣服是系統生成的，根本不存在任何氣味。
所以這孩子在撒謊——或者說，她在用一個自己編出來的理由，來試探他的底細。
六歲，就知道怎么試探陌生人了。
她到底經歷了什么，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宿主，友情提示，還有一小時四十分鐘她就出發去爐渣幫了。
你準備坐到什么時候？
林琛深吸一口氣，轉過頭看向女孩。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的手指停了一下。
“沒有。”
“那別人怎么叫你？”
“不打游戲的時候不叫人。”
林琛沉默了幾秒，忽然站起來，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和她平齊。
女孩終于放下搖桿，用那雙空洞的銀色眼睛看著他。
“跟我走吧。”林琛說。
女孩眨了眨眼：“去哪？”
“去一個可以打游戲打到爽的地方。”
女孩歪了歪頭，打量了他三秒，然后面無表情地轉回去，繼續打游戲。
“不要。”
“為什么？”
“你是人販子。”
“……我不是。”
“那你為什么要帶走我？”
林琛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確實沒法反駁。
在朋克洛德，一個陌生人跑來說要帶走一個孤兒，除了人販子還能是什么？
系統：宿主，建議你拿出更有說服力的理由。
林琛咬牙。
他能說什么？說“我是從另一個世界穿越來的，我知道你以后會成為宇宙最強的駭客，所以我現在要提前投資你”？
嚴禁暴露穿越者身份，違者——
“知道了知道了。”
朵朵從口袋里探出腦袋，小聲說：“要不你直接告訴她你是LV99？小孩子都崇拜強者。”
林琛覺得這主意不咋地，但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他亮出卡帶。
LV99的藍色光芒照亮了女孩的臉。
她的表情終于有了一絲變化——不是震驚，不是崇拜，而是一種難以描述的東西，像是好奇，又像是困惑。
“LV99的人，來廢品山找我？”
她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然后抬起眼睛看向林琛。
“你有病？”
“……”林琛覺得自己的血壓在飆升。
系統：宿主，任務倒計時——
“我知道！”
林琛按了按太陽穴，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看著那雙銀色的眼睛，忽然做了一個決定。
“你今天晚上接了一個任務，對不對？去爐渣幫據點。LV0的送死任務。”
女孩的瞳孔微縮。
她確實接了那個任務。三個小時前，她在中間人那里拿到了任務單，報酬是一箱金塊——足夠她離開廢品山，去別的地方重新開始。
但她沒有告訴任何人。
眼前這個男人是怎么知道的？
“爐渣幫據點里至少有三十個人，最低等級LV15，最高等級LV47。”林琛的聲音很平靜。
“你一個人去，活下來的概率是零。”
女孩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她當然知道這一點。
但她還是接了任務，因為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LV0的人在朋克洛德什么都不是，沒有人會給你工作，沒有人會收留你，你只能靠自己。
要么死在爐渣幫據點里，要么活著走出來，拿到那箱金塊，離開這個地方。
她選前者。
“跟你沒關系。”女孩的聲音冷了下來，像一層薄冰覆在湖面上。
“走開，別打擾我打游戲。”
林琛看著她轉回去的背影，忽然笑了。
不是嘲諷，也不是無奈，而是一種“我早就知道會這樣”的篤定。
“行。”他站起來，拍了拍風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你不跟我走，那我跟你走。”
女孩的手指按在搖桿上，卻沒有動。
“你今晚要去爐渣幫，我也去。
正好我手*，想找點樂子。”
女孩轉過頭，銀色的眼睛里映出林琛的身影。
他站在昏暗的地下室里，霓虹燈的光從鐵門的縫隙里漏進來，在他的風衣上投下一道道彩色的光斑。
“你是個瘋子。”女孩說。
“彼此彼此。”
沉默了很長時間。
女孩從凳子上跳下來，那雙懸在半空中晃來晃去的腿終于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