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突然回國,陰謀初現------------------------------------------,才終于熄滅。,看著那扇沉重的門打開。主治醫生走在最前面,摘下口罩的臉上是濃重的疲憊,但眼神里有種如釋重負的輕松。“**取出來了,兩根肋骨骨折,左肺葉輕微挫傷,失血過多。”醫生的聲音沙啞,“但人活下來了。陸少將的體質……比我們預估的還要強。”,險些跪倒。小陳眼疾手快扶住她,她擺擺手,站穩,喉嚨發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不過還沒脫離危險期。”醫生繼續說,表情又嚴肅起來,“感染關、器官衰竭關、術后并發癥關,任何一關過不去都可能致命。未來七十二小時是關鍵。另外——”,看著林薇:“他左手神經受損嚴重,就算恢復得好,以后握槍的穩定性也會受影響。對一個狙擊手來說,這等于職業生涯結束了。”。幾個跟著從邊境趕來的軍官都紅了眼睛,有人別過臉去,肩膀在抖。,指甲掐進掌心。疼,但比不上心里那種鈍鈍的、蔓延開的疼。“我能看他嗎?”她問,聲音啞得厲害。“麻藥還沒過,在ICU觀察。家屬可以隔著玻璃看,但不能進去。”醫生說,“每天下午三點有半小時探視時間,一次只能進一個人。”。還要等九個小時。,跟著護士走向ICU病房區。長長的走廊,消毒水的味道濃得嗆人,墻壁是慘淡的米白色,天花板上的燈管發出嗡嗡的電流聲。,她看見陸珩躺在最里面的病床上。渾身插滿管子,呼吸機、監護儀、輸液泵,各種儀器圍了一圈,屏幕上跳動著曲折的線條和數字。他臉上還帶著氧氣面罩,看不清面容,只有露在外面的手臂,纏著厚厚的繃帶,手背上扎著留置針。,躺在那里,像個破碎的、需要精密儀器才能維持生命的玩偶。,冰涼的觸感從掌心蔓延到心臟。她想起邊境哨所那個夜晚,他單膝跪在她面前給她包扎傷口,手指靈活,動作熟練。想起他在通訊里說“這就回來”時,那種帶著笑意的疲憊。想起他最后那句“像昨晚在墻那邊那樣,叫我”。
阿珩。
她在心里叫了一聲,沒有聲音,只有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林顧問。”小陳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很輕,“少將的家人來了,在樓下。”
林薇轉身。走廊盡頭,陸夫人在王**攙扶下正快步走來。她今天沒穿旗袍,而是一身黑色的套裝,臉色蒼白,但妝容依然精致,頭發一絲不茍。只是腳步有些踉蹌,王媽扶得很用力。
看到林薇,陸夫人的腳步頓了一下。她的目光在林薇身上掃過——還是那身從邊境穿回來的作戰服,沾了血和泥,已經干了,硬邦邦地裹在身上。然后陸夫人的目光移開,看向玻璃窗里的陸珩。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背脊挺得筆直,手在身側握成拳,指節泛白。
然后她轉身,看向林薇。
“你跟我來。”她說,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
林薇跟著她走到走廊盡頭的家屬休息室。陸夫人讓王媽在門外等著,關上門,轉身,揚起手——
一記耳光,清脆響亮。
林薇沒躲。臉頰**辣地疼,嘴里有血腥味。她慢慢轉回臉,看著陸夫人。
“這一巴掌,是替你父母打的。”陸夫人盯著她,眼睛里有血絲,有憤怒,還有一種更深沉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恐懼,“他們沒教好你,讓你不知天高地厚,什么渾水都敢蹚。”
林薇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邊境的事,我聽說了。”陸夫人的聲音在抖,但她強撐著,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阿珩為了救兩個兵,一個人對二十幾個人,中了三槍。如果不是救援隊及時趕到,他就死在那里了。”
她往前走一步,逼近林薇: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因為你在通訊里多嘴,因為你想逞能,因為你要證明自己不是個花瓶。林薇,你知不知道,阿珩的每一個決定,都關系到無數人的生死?你一個外行,憑什么插嘴?憑什么讓他改變戰術?”
林薇的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呼吸都有些困難。但她沒移開目光,直視著陸夫人:
“如果我不說,那支巡邏隊會全軍覆沒。四號哨所會被攻破,夜梟的人會長驅直入,威脅后方三個村鎮。夫人,您覺得哪個代價更大?”
陸夫人愣住了。她盯著林薇,像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人。
“你……”她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話來。
“我知道我外行,我知道我可能做錯了。”林薇繼續說,聲音平穩,但每個字都像有重量,“但當時那種情況,沒有人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陸珩沒有,趙峰沒有,我也沒有。我們能做的,只是在有限的信息里,選一條可能對更多人有利的路。”
她頓了頓,看向玻璃窗的方向:
“至于他受傷……我很抱歉。但如果重來一次,我還是會做同樣的選擇。因為那是當時我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救更多人的辦法。”
休息室里一片死寂。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亮了,晨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照進來,在地面上投下明暗相間的條紋。
陸夫人看著林薇,看了很久。她眼里的憤怒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雜的、難以解讀的情緒。
“你很像他。”她突然說,聲音輕了下來,“阿珩的父親,當年也是這樣的人。明知道是陷阱,明知道會死,還是去了。因為他說,他是**,有些事必須有人去做。”
她的手在身側微微發抖。這個一向強勢、永遠妝容精致的女人,此刻看起來突然老了十歲。
“我失去了丈夫,不能再失去兒子。”她說,聲音里有種近乎脆弱的顫抖,“林薇,我不管你是誰,不管你嫁給阿珩有什么目的。我只求你一件事——”
她往前走一步,抓住林薇的手。那雙手冰涼,在發抖。
“離他遠一點。離戰場遠一點。別讓他再為了任何人、任何事,去冒生命危險。”她的指甲幾乎掐進林薇的肉里,“陸家可以不要榮耀,可以不要臉面,但阿珩……他得活著。”
林薇看著那雙充滿懇求的眼睛,喉嚨發緊。她想說些什么,但什么都說不出來。
門突然被敲響,很急。
王**聲音從外面傳來,帶著明顯的慌亂:“夫人!林小姐!樓下……樓下有人找!”
陸夫人松開手,迅速整理了一下頭發和衣襟,又變回了那個端莊嚴厲的陸家主母。
“誰?”
“是……”王**聲音頓了頓,更低了,“是林悅小姐。林薇小姐的姐姐。她……她回來了。”
林薇的心臟猛地一沉。
陸夫人的眉頭皺起,看了林薇一眼,眼神瞬間冷下來:“讓她在樓下會客室等著。我馬上下去。”
“等等!”林薇上前一步,“她怎么會知道我在這里?又怎么會找到醫院來?”
“這不重要。”陸夫人整理著袖口,語氣恢復了慣有的冷淡,“重要的是,她在你新婚第五天,在你丈夫重傷昏迷的時候,突然出現。林薇,你們林家,到底在玩什么把戲?”
林薇張了張嘴,想解釋,但發現自己無話可說。是啊,林悅為什么偏偏在這個時候回來?婚禮前逃婚,把爛攤子丟給她,現在又突然出現——這絕不是巧合。
“我跟你一起下去。”她說。
陸夫人看了她一眼,沒反對。
樓下會客室里,林悅正端坐在沙發上喝茶。她穿著香奈兒當季的套裝,拎著愛馬仕的包,妝容精致,長發微卷,從頭到腳都透著養尊處優的優雅。和一身狼狽作戰服的林薇,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看到陸夫人和林薇進來,她放下茶杯,站起身,露出一個得體而略帶歉意的笑容。
“陸夫人,抱歉打擾了。”她的聲音溫婉動聽,和婚禮視頻里那個說“我才不要守活寡”的尖銳女聲判若兩人,“我聽說妹妹在這里,就冒昧找來了。沒想到……”
她的目光轉向林薇,眼神里流露出恰到好處的關切和心疼:“薇薇,你怎么弄成這樣?身上還有血……受傷了嗎?”
林薇站在原地,看著這個從小被父母捧在手心、想要什么都有的姐姐,看著她在陸夫人面前表演姐妹情深,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來。
“姐,”她開口,聲音很平靜,“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
林悅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自然:“是爸媽告訴我的。他們很擔心你,說婚禮后你就失蹤了,電話也打不通。我剛好回國,就幫忙打聽了一下。”
“剛好回國?”林薇重復,“婚禮前你不是說要去歐洲定居,再也不回來了嗎?”
會客室里的氣氛陡然緊繃。
陸夫人在主位坐下,端起王媽新沏的茶,慢條斯理地吹了吹茶沫,沒說話,但目光在姐妹倆之間來回掃視。
林悅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擠出一個笑:“那是氣話。畢竟……畢竟嫁給一個素未謀面的**,我心里也害怕。但現在想想,是我太任性了,把這么大的壓力都丟給你。”
她走過來,想拉林薇的手,但林薇后退一步避開了。
林悅的手停在半空,表情有些尷尬,但很快又變成泫然欲泣的委屈:“薇薇,你還在怪姐姐嗎?我知道錯了,這次回來,就是想彌補。聽說陸少將受傷了,我很擔心,也很愧疚……如果不是我逃婚,現在躺在那里的應該是我的丈夫,該在這里守著的應該是我……”
“夠了。”林薇打斷她,聲音不高,但很冷,“林悅,這里沒有外人,你不用演。直接說吧,你到底為什么回來?誰讓你回來的?”
林悅的眼淚終于掉下來,一顆一顆,滾過精心化妝的臉頰。她轉頭看向陸夫人,聲音哽咽:“陸夫人,我知道我沒資格說什么。但薇薇是我妹妹,看到她這樣,我心疼。她在我們家……一直過得很辛苦。爸媽把她送出國,其實是為了讓我有更好的資源。她這次替嫁,也是被逼的……”
“被逼的?”陸夫人放下茶杯,抬起眼,“怎么個被逼法?”
“爸媽用她母親的病威脅她。”林悅抽泣著,“說如果她不嫁,就停掉她母親所有的治療。薇薇從小跟媽媽親,沒辦法,只能答應。其實她心里……根本就不想嫁。”
她看向林薇,眼神里滿是“我是為你好”的懇切:“薇薇,姐知道你委屈。但現在陸少將傷成這樣,以后還不知道會怎么樣。你才二十四歲,難道要守著一個可能再也醒不過來的人過一輩子嗎?”
林薇盯著她,盯著這個從小一起長大、卻永遠在算計她的姐姐,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很冷,像冰面上裂開的一道紋。
“所以,”她慢慢地說,“你是來勸我離婚的?”
林悅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林薇會這么直接。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在你逃婚、把我推入火坑之后,在陸珩重傷昏迷、生死未卜的時候,”林薇往前走一步,逼近她,“你,我的好姐姐,突然回國,突然找到醫院,突然在我婆婆面前表演姐妹情深,然后告訴我,讓我離婚?”
她每說一句,就往前走一步。林悅被她眼里的冷意逼得后退,撞到沙發扶手,跌坐下來。
“林悅,你當我傻嗎?”林薇俯身,雙手撐在沙發扶手上,將她困在狹小的空間里,“還是說,你覺得陸夫人傻?覺得陸家上下,都是任你擺布的傻子?”
“薇薇,你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林悅慌亂地搖頭,眼淚掉得更兇。
“那你是什么意思?”林薇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是誰讓你來的?陸霆?還是陸家其他看陸珩不順眼的人?他們許了你什么好處?錢?權?還是幫你解決你***的那些爛攤子?”
林悅的臉色瞬間慘白。她瞪著林薇,嘴唇哆嗦,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夫人突然輕輕鼓掌。
一下,兩下,三下。不緊不慢,在寂靜的會客室里格外清晰。
“精彩。”她說,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姐妹倆面前,“林薇,我之前小看你了。”
她低頭看著跌坐在沙發里、臉色慘白的林悅,眼神像在看一件廉價的商品:
“林悅小姐,**妹說得對。陸家不是傻子,不會任人擺布。至于你——”
她頓了頓,聲音冷下來:
“王媽,送客。從今天起,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她再踏進陸家的任何地方,包括這間醫院。”
王媽上前,做了個“請”的手勢,但動作和眼神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林悅站起來,踉蹌了一下。她看看陸夫人,又看看林薇,最后咬著牙,拎起包,快步走出會客室。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發出凌亂的噠噠聲,像落荒而逃。
門關上,會客室里重新恢復寂靜。
陸夫人轉身,看向林薇。她的眼神很復雜,有審視,有考量,也有一絲幾不可察的……贊許?
“你姐姐說的,是真的嗎?”她問,“你替嫁,是被逼的?”
林薇沉默了幾秒,點頭:“是。”
“那你現在想走嗎?”陸夫人繼續問,目光銳利,“趁阿珩昏迷,我可以安排。送你和***去國外,給你一筆足夠生活的錢,保證陸家不會再有人打擾你們。”
這個提議很**。離開這個漩渦,離開這些算計,帶著母親去一個安全的地方,重新開始。
林薇看著窗外。陽光很好,天空湛藍,是個難得的晴天。
然后她想起ICU病房里那個渾身插滿管子的人。想起他在邊境哨所給她包扎傷口時的側臉。想起他說“你已經是我的軟肋了”時,眼里的疲憊。想起他最后那句“像昨晚在墻那邊那樣,叫我”。
也想起那把**上刻的字:“至暗之時,方見鋒芒。”
她轉過身,看著陸夫人:
“我不走。”
陸夫人盯著她,沒說話。
“不管當初是怎么開始的,現在我是陸珩的妻子。”林薇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在宣誓,“在他醒來之前,在他親口讓我離開之前,我不會走。”
陸夫人看了她很久很久。然后,她突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了溫度。
“好。”她說,轉身走向門口,“王媽,帶少奶奶去換身衣服。下午三點,她要進ICU探視。陸家的少奶奶,不能這么狼狽。”
走到門口,她停住,沒回頭:
“林薇,記住你今天說的話。陸家的媳婦,不是那么好當的。既然你選擇了留下,那就給我挺直腰桿,把該擔的責任擔起來。”
門開了,又關上。
會客室里只剩下林薇一個人。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暖洋洋的,但她心里卻一片冰涼。
林悅的出現絕不是偶然。她背后一定有人。是誰?目的是什么?是要趁陸珩重傷,徹底扳倒他,奪走他在陸家的一切?還是要通過她,控制陸家?
還有林悅最后那個驚恐的眼神——她到底在害怕什么?
林薇走到窗邊,看著樓下。林悅匆匆走出醫院大門,上了一輛黑色的轎車。車子很快駛離,匯入車流,消失不見。
她盯著車子消失的方向,手在身側緩緩握緊。
然后她轉身,走出會客室。王媽在門外等著,手里提著一個紙袋。
“少奶奶,這是夫人讓人送來的衣服。您的尺碼。”她把紙袋遞給林薇,語氣恭敬了許多,“浴室在走廊那頭,您可以先洗漱換衣服。夫人說,下午她陪您一起進ICU。”
林薇接過紙袋,道了謝,走向浴室。關上門,她打開紙袋。
里面是一套米白色的羊絨套裝,質地柔軟,剪裁簡潔。還有一件駝色的大衣,和一雙低跟的皮鞋。尺碼果然分毫不差。
她脫下那身已經發硬的作戰服,打開淋浴。熱水沖下來,沖掉身上的血跡、塵土和疲憊。她洗了很久,直到皮膚發紅。
擦干身體,換上那套羊絨套裝。料子很軟,貼在皮膚上很舒服。鏡子里的她,臉色依然蒼白,眼睛下有濃重的陰影,但至少看起來像個人了,而不是從戰場上爬回來的幽靈。
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看著那雙眼睛里漸漸燃起的、不肯認輸的光。
然后她從舊衣服的口袋里,掏出那把陸珩給她的**,和那把從刀柄里取出來的、小小的黃銅鑰匙。
**冰涼,鑰匙也冰涼。
她握緊它們,像握著某種誓言。
下午兩點五十,ICU病房外的走廊。
陸夫人已經等在那里了。她也換了衣服,深藍色的套裝,珍珠耳釘,看起來端莊而肅穆。看到林薇,她點了點頭,沒說話。
護士走過來,遞給她們兩件無菌服。
“時間只有半小時,不能碰觸病人,不能大聲說話。如果病人有反應,立刻叫我們。”護士交代完,刷卡打開了ICU厚重的門。
病房里很安靜,只有儀器規律的滴答聲。空氣里有消毒水和藥物的味道。一張張病床用簾子隔開,但大部分都空著,只有最里面那張床周圍擺滿了儀器。
陸珩還躺在那里,和早上一樣,渾身插滿管子,沒有意識。
陸夫人在床尾站定,看著兒子,背脊挺得筆直,但手在身側微微發抖。她看了很久,然后轉身,對林薇說:“你有話跟他說吧。我去外面等。”
她走出簾子,腳步聲很輕,很快消失。
林薇走到床邊。離得近了,她能看清陸珩臉上的細節——睫毛很長,在蒼白的皮膚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嘴唇干裂,起了皮。氧氣面罩下,他的呼吸很微弱,胸口的起伏幾乎看不見。
她拉過椅子坐下,手隔著無菌服的袖子,輕輕碰了碰他沒受傷的右手。
指尖觸到的皮膚很涼。
“陸珩,”她開口,聲音很輕,怕驚擾了他,“是我。”
儀器上的波紋平穩地跳動,沒有任何變化。
“**媽打了我一巴掌,說我害你受傷。”她繼續說,像在自言自語,“她說得對,如果我沒多嘴,你可能不會改變戰術,可能不會受傷。但我……我不后悔。”
她停頓了一下,手指輕輕握了握他的手:
“因為那支巡邏隊活著回來了。老周和小王也活著。四號哨所守住了。你做到了,阿珩。你救了他們所有人。”
監護儀上的心率,突然跳快了一點點。很微弱,但林薇看見了。
她心臟一緊,俯身靠近:“你能聽見我說話,對嗎?”
沒有反應。只有儀器平穩的滴答聲。
林薇深吸一口氣,繼續說:“你姐姐來找我了。不對,是我姐姐,林悅。她突然回國,突然找到醫院,勸我離婚。她說你是我的累贅,說我應該趁你昏迷,趕緊離開陸家。”
她的聲音冷下來:
“但我沒答應。陸珩,我告訴你,我沒答應。不是因為我對你有多深的感情,也不是因為我多在乎陸家少奶奶這個位置。而是因為——”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
“我不喜歡被人算計。你算計我,林悅算計我,陸家那些人算計我。既然都把我當棋子,那我偏要看看,這盤棋最后到底誰能贏。”
心率又跳快了一點。這次更明顯。
林薇盯著監護儀,盯著那微微起伏的波紋,繼續說:
“所以你得醒過來。陸珩,你欠我一個解釋,欠我一個道歉。你不能就這么躺著,把所有爛攤子都丟給我。你不是代號‘孤狼’嗎?不是西南戰區最好的狙擊手嗎?那就給我醒過來,自己把這些破事擺平。”
她握緊他的手,很用力:
“聽見沒有?我命令你醒過來。以你妻子的身份,命令你。”
寂靜。只有儀器的滴答聲。
然后,林薇感覺到,手心里那只冰涼的手,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真的動了一下。食指的指尖,輕輕勾了勾她的掌心。
很輕,很微弱,像蝴蝶振翅。
但林薇感覺到了。她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后倒去,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護士!”她掀開簾子沖出去,聲音在顫抖,“他動了!他的手動了!”
護士和醫生沖進來,快速檢查。陸夫人也跟了進來,站在簾子外,手死死抓著簾布,指節泛白。
兩分鐘后,醫生直起身,對林薇點點頭:“是神經反射,有輕微的意識恢復跡象。這是好兆頭。但離真正蘇醒還有距離,不要抱太大希望,也不要過度刺激他。”
林薇點頭,重新在床邊坐下。護士和醫生出去了,陸夫人深深看了她一眼,也退了出去,把空間留給他們。
簾子里又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林薇重新握住陸珩的手。這次,她能感覺到,他的手有了一點溫度。
“你聽見了,對嗎?”她輕聲問,“那就再加把勁。陸珩,這世界上想看你倒下的人太多了。你得站起來,讓那些人都看看,你陸珩,沒那么容易死。”
她俯身,靠近他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還有,你答應過我,要回來討債的。”
“我等你。”
半小時很快到了。護士進來提醒,林薇松開手,站起身。走到簾子邊,她回頭看了一眼。
陸珩依然靜靜躺在那里,但不知是不是錯覺,她感覺他的臉色似乎好了一點,呼吸也平穩了一些。
走出ICU,陸夫人等在外面。她看著林薇,眼神復雜。
“你跟他說了什么?”她問。
“沒什么。”林薇說,“只是告訴他,很多人等著他醒。”
陸夫人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后說:“今晚回老宅住。這里有人守著,你不用一直待著。明天下午再來。”
林薇點頭。她知道,陸夫人是在用她的方式,表達一點微小的認可和關心。
走出醫院大樓,天色已經暗下來。深秋的風很冷,吹在臉上像刀割。
王媽開車等在門口。上車前,林薇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她點開,只有一句話:
“薇薇,不想知道爸媽為什么逼你替嫁嗎?明早十點,老地方見。一個人來。別告訴陸家。”
發信人:林悅。
林薇盯著那條短信,盯著“老地方”三個字——那是她們小時候常去的一家甜品店,在林家還沒發跡、她們還像普通姐妹一樣相處的時候。
她的手慢慢握緊手機,指節泛白。
然后她按滅屏幕,抬頭,對王媽說:
“走吧,回家。”
車子駛入暮色。車窗外,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璀璨,也冰冷。
林薇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海里反復回放今天的畫面:ICU里陸珩微弱的心跳,林悅泫然欲泣的表演,陸夫人那一巴掌,還有那條短信。
老地方。一個人去。
明知道可能是陷阱,明知道林悅背后有人。
但她必須去。因為她需要知道真相。需要知道,這場荒唐的替嫁背后,到底還藏著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還是林悅:
“對了,有件事忘了告訴你。我逃婚,不是因為怕守活寡。”
“而是因為,我懷過陸珩的孩子。”
“三個月前,我流掉了。”
“而現在,我發現我好像……又懷上了。”
林薇猛地睜開眼睛。
手機屏幕的光,在昏暗的車廂里,映亮她瞬間慘白的臉。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荊棘勛章》是大神“一見月咪”的代表作,林薇陸珩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婚禮缺席,替嫁曝光------------------------------------------,像子彈掃射。,指尖發白。她面前,站著本該是她姐夫的陸家三少爺陸霆,陸家最不成器的紈绔子弟。“看清楚了嗎?新郎跑了。”陸霆晃著手機,屏幕上是一張模糊的飛行截圖,“我哥臨上飛機前改了航線,去邊境執行‘特殊任務’了。林家大小姐的婚禮,新郎缺席,明早就是全城的笑話。”,竊竊私語已匯成一片嗡嗡聲。林薇的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