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殺------------------------------------------。，*切第一眼看見的，是散落一地的刀劍本體刀身殘片。，像一地破碎的星星。。，有東西在晃動。、生銹的鎖鏈，從地下室頂部垂下來，每一根的末端都吊著一個人——，高高吊起，整個人懸在半空，腳尖離地三尺。像屠宰場里懸掛的牲畜。，逆著從走廊透進來的微弱光線。——，不知道他們的姓名。。、白發、棕發、綠發，甚至還有一個白色長發的小孩。，又或是神官服…，破成布條，露出的皮膚上是縱橫交錯的鞭痕——。
此刻，他幾乎讓人認不出來了——臉上血肉模糊，一只眼睛青紫腫得只剩下一條縫。
所有人都像斷線的木偶般吊掛著，只有胸膛極其輕微的起伏，還在勉強證明他們仍活著。
濃重的血腥味和著地下室潮濕的霉氣，嗆的*切捂著嘴直流眼淚。
她顫抖著回過頭，看向站在身后的藤原與長谷部。
藤原離她最近，他依舊勾著唇笑著。
而長谷部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只是麻木地望著前方吊掛的身影，仿佛眼前這地獄般的景象，與他無關。
洶涌不斷的淚從*切的眼角滑落下來。
她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貫穿，連喘息都帶著尖銳的疼。
“*切，付喪神終有一死”藤原的聲音從她后背傳來，輕得春季正在化開的雪。
他低嘆，“無論是與敵作戰落敗，亦或是被我還是其他人**。他們終歸會死。”
藤原在思考，稍后他該使用什么方式來折辱膝丸，然后讓他親眼見證，他是如何獲得*切的主動的臣服。
面對著這個披著人皮的惡鬼。
“藤原審神者。”*切低低開口，“我該如何做，你才愿意放我弟弟走。”
沒想到*切竟然這么識相
藤原愣住。
隨即大聲笑了起來。
但他一時還真想不到。
放也是不可能的。
他又不能在*切眼前**她的弟弟。
*切——
猛然一想到，她會跪在他腳邊，仰著一張臉求他疼她。
他渾身都發起了顫。
*切先藤原一步慢聲道。
“藤原審神者…您可以慢慢思考…”
藤原挑了挑眉。
“但…我可以摸摸我的本體刀嗎。”*切的聲音斷斷續續，像在拼命忍著哭腔，像是知道答案肯定是拒絕的。
“或者弟弟的也行…我想看看他…”
“您放心…我和弟弟的命都掌握在您手中，為了弟弟的安全，我不會做出別的行為。”
藤原聽著*切的聲音，因暢想而顫栗的身體慢慢平復下來。
看本體刀？
這是什么要求？
他打量著眼前的*切——抖得厲害的肩，垂著的頭，緊緊攥著衣角的手。
整個人看起來已經瀕臨崩潰，像一把繃到極限的弓，隨時都會斷掉。
想看本體刀。
大概是想抓住最后一點屬于自己的東西吧。
畢竟，對于付喪神來說，本體刀就是命。
他笑了。
“好。”他說，語氣寬容得像在哄一只受驚的小動物，“讓你看。”
他轉身，他的步子邁得散漫，鞋跟碾過金屬殘片，發出刺耳的刮擦聲，卻半點沒放在心上。
勝券在握的松弛感裹著他。
連后背對著一個付喪神的警惕都蕩然無存——
在他眼里，此刻的*切不過是只折了翅、嚇破了膽的鳥，除了乞憐，什么都做不了。
弒主，她更是萬萬不敢的。
殺他，
無論是她用她自己的本體刀，還是別的付喪神的本體刀。
她都會立刻暗墮，而那刃成為殺害他的兇器的本體刀，也會如同她一樣，暗墮。
他們都會成為時政追捕的對象。
同時，長谷部他會直接殺了膝丸。
說起壓切長谷部…他對他的滿意度遠甚至本丸其他付喪神。
他是條真正聽他話的狗。
比龜甲和巴形好用多了。
藤原站在離膝丸、三日月宗近他們幾人僅一米之距的桌臺。
那里陳列著幾把刀。
*切的本體刀，就放在它們正中間。
以便讓膝丸一眼就能看到。
而就在藤原的手即將碰到桌臺邊緣的前一秒，變故忽生。
背后離他僅幾步之遠的*切。
像是扭到了腳，又像是踩到什么濕滑的東西。
她發出一聲驚呼，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蹌。
不等他反應，她已經重重摔在了冰冷的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重響。
這一跤摔得太實，撐在地上的手也正好按在一片不知是哪刃碎了本體刀的刃片上。
鋒利的邊緣瞬間劃破掌心，殷紅的血珠立刻涌了出來。
她疼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地蜷起手指。
一副像是將最后僅剩的理智和魂魄都給摔沒了。
走在前面的藤原聞聲回頭，眉頭先是不耐地蹙起。
待看清跪坐在地上雙眼失神的*切，那點不耐又很快被戲謔的優越感取代。
他抱著臂，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嘴角勾起的笑里滿是輕慢和憐惜。
“怎么，恐慌到連路都走不穩了？”他開口，語氣里的嘲諷毫不掩飾。
卻俯下身，朝地上的*切伸出了手。
被鐵鏈吊在半空的膝丸，在那聲驚呼響起的瞬間，原本垂落的頭猛地掙了一下。
他拼盡了最后一絲力氣，把腫成一條縫的眼睛撐開一點。
模糊的視線里，只看姐姐摔在地上的身影。
以及…那個人面獸心的審神者，正朝他的姐姐伸出他邪惡的手。
“阿……耐……”他的喉嚨里滾出破碎的氣音。
卻因著撕心裂肺的焦急，連續的干咳了幾聲。
他想動，想撲過去護住她，可鎖鏈死死勒著他的手腕。
稍一用力，就扯得渾身的傷口都像要裂開，只能任由鎖鏈發出細碎的晃響。
“不……不……”膝丸發出微弱的、破碎的哀求，“阿耐…你快走…不要管我…你快走…”
而站在門口的長谷部，空洞的目光終于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偏移。
他的視線落在被藤原牽起的*切、暗啞嘶吼的膝丸、緩緩蘇醒的另外五個付喪神
那雙早已失了光的眸子里，極快地閃過了一絲極淡的波瀾。
像死潭表面掠過一縷風，快得如同錯覺。
藤原似乎很滿意這效果，他走到膝丸面前，用手拍了拍他的臉，然后轉向*切，聲音帶著**的笑意。
“刀也看了，人也看了。”
“*切，你還有什么想跟你弟弟說的，就趁著我現在心情還不錯，趕緊說。”
*切苦澀地笑了笑。
“我知道我逃離不了您。”
“我很感謝您從合戰場上把我救下，謝謝您讓我和弟弟重聚，謝謝您不介意我和其他付喪神的不同。”
“我知道造成目前這個局面的原因并不是您——而是我，如果我不拒絕您，他們應該不會走到這個下場。”
膝丸拼命的搖著頭
而藤原卻饒有興味的等著*切繼續說下去。
“可是如果，您愿意停下，我也愿意忘卻這一切，您是否愿意和我談一場正常的…和其他人一樣的戀愛，約會、牽手、擁抱、親吻。”
眼眶還是紅的，淚還掛在睫毛上。
可她看著他的眼神——
是認真的。
是懇切的。
是……仿佛真的在等一個答案。
藤原愣住了。
他在心里瘋狂地告誡自己：這是陷阱。
這是她走投無路之下的緩兵之計。
這是她為了救膝丸編造的**。不要信。不要信。不要信。
可她的語氣是那樣真誠。
可她說，如果愿意停下，她愿意忘卻一切。
可她說，想和他談一場和正常人一樣的戀愛。
在他說出那些惡毒的話之后，在讓她看見這地獄般的景象之后，在他把她的弟弟折磨成這樣之后——
她竟然說，愿意。
萬一，是真的呢？
萬一她真的被逼到絕路，終于放棄了所有抵抗，只剩下順從這個選項呢？
萬一她真的……對他這個救下她、給她容身之處的人，有那么一絲感激，以至于可以原諒一切呢？
藤原的身體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線牽引著。
他走到她身前。
伸出手，想去碰她的臉。
“*切……”他低聲喚她，聲音里難得地帶了一絲不確定，“你說的是真的？”
*切沒有躲。
她只是仰著臉，任由他的指尖觸上她的臉頰。
冰涼的手指。
和他這個人一樣，表面溫熱，內里冰冷。
她微微側過臉，用臉頰蹭了蹭他的掌心。
像一只終于馴服的貓。
“嗯。”她輕聲說，“真的。”
藤原的呼吸亂了一瞬。
他盯著她的眼睛——那雙**淚、泛著紅的眼睛——試圖從里面找到一絲偽裝的痕跡。
沒有。
什么都沒有。
只有脆弱，只有順從，只有……哀求。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
在合戰場上，她渾身是血，失去所有記憶，像一只被遺棄的幼獸。
他把她撿回來，給她容身之處。
那時候她就用這種眼神看著他——依賴的，信任的。
后來，膝丸出現，她開始躲著他，用那種警惕的、疏離的目光看他。
他恨透了那種目光。
而現在，那種純粹的目光，又回來了。
藤原的心猛地軟了一下。
哪怕只有一下。
哪怕只有一秒。
“好。”他聽見自己說，聲音輕得像嘆息，“只要你乖乖的，過去的事，我可以不計較。”
直到—
脖頸間，有什么冰涼的東西，抵了上來。
不等他想明白，脖頸一涼，血花在他眼前綻放。
他眼睛驟然瞪大，一手捂住往外噴血的脖頸，嘴里發出‘嗬嗬’聲，眼里是無盡的驚恐和迷茫。
僅幾秒。
藤原便被她命中要害。
“謝謝你，但我永遠不會原諒你”
她的眼眶依舊通紅，但眼神犀利如刀。
這次輪到*切來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
“因為，你不僅傷害了我的弟弟，也**的**了其他的人”
“下地獄去吧！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