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萬到賬------------------------------------------，我的手機震了一下。。翻身繼續睡。這個月全是催租的，房東老劉每天早上七點準時發微信，"小陸啊，房租什么時候方便結一下"，后面跟一個呲牙笑的表情。三年了，這個表情我看一次想打他一次。。。"您的尾號7721賬戶于03:00:00收入***30000元。"，然后把手機扣回枕頭上。做夢。。這次不是App推送，是短信。。，一串數字我看了三遍沒記住。內容只有一行字："任務一：前往建國路與中山路交叉口東南角，拍攝電線桿上的小廣告。完成時間：24小時。"，然后打開銀行App，查余額。，扣完社保到手5260，交完房租卡里應該剩1900左右。：31900，多了三萬。，出租屋里沒開燈，窗簾透進來的光把墻上的裂縫照得像條蜈蚣。六月份的寧城悶得像蒸籠，空調壞了半個月我沒錢修，電風扇吱呀吱呀轉著，吹出來的全是熱風。，查了第二遍，31900。
又查了第三遍，31900。
點開交易明細 03:00:00，收入30000.00，轉賬方顯示的是一串亂碼，不是任何我認識的人，也不是任何公司。
我坐在床上想了想，打了銀行**。
"**，我想查一筆轉賬的來源。"
"請問是哪一筆？"
"今天凌晨三點，三萬塊。"
"先生，系統顯示這是一筆正常入賬，轉賬方信息暫時無法查詢，建議您到柜臺咨詢。"
"什么叫暫時無法查詢？三萬塊錢從哪來的我不知道"
"先生，如果您對賬戶有疑問，可以到就近網點咨詢。還有其他可以幫您的嗎？"
我掛了，穿上拖鞋下樓。凌晨三點半，小區門口的24小時便利店亮著燈。我站在門口抽了根煙，想了一下。
三萬塊。不偷不搶，銀行說正常入賬。
然后我又看了一遍那條短信。
"任務一：前往建國路與中山路交叉口東南角，拍攝電線桿上的小廣告。完成時間：24小時。"
建國路我知道。離我這兒坐地鐵三站。
拍個小廣告。跑個腿。
凌晨四點，我騎著共享單車到了建國路和中山路的交叉口。東南角有根電線桿，上面貼了一層又一層的小廣告，最外面那張。
"高價** 專業清欠 不成功不收費"
下面一個手機號。
我掏出手機拍了張照。
拍完之后我站在原地又看了兩秒。這張廣告貼在最外面，但邊角已經翹起來了，底下的舊廣告露出一個角，是搬家公司的。
沒什么特別的。
我轉身往回走。走了兩步，手機又響了。
銀行的短信推送，但這次不是到賬，是一條確認：
"任務一已完成?？铐椧褮w您所有。"
我盯著這條短信看了五秒。
然后我發現了一個不對勁的地方。
這條確認短信的發送時間，是03:41:32。
我拍完照片的時間是，我看了一眼手機相冊，那張照片是03:41:37拍的。
確認短信比我的照片早了5秒。
在我完成之前，它就知道我會完成。
我站在凌晨四點的建國路上，手里的手機亮著，身后的電線桿上"高價**"四個字被路燈照得發白。
我打了個寒顫，不是因為冷，六月的寧城不冷。
是因為那5秒。
回家之后我沒再睡。
我坐在書桌前，其實就是一張折疊桌，上面攤著這個月的賬本，把我能想到的都記下來。
三萬塊，轉賬方亂碼，短信發任務，拍照確認。
確認短信比完成時間早5秒。
我用筆在"5秒"下面畫了三道杠。
做了六年會計，我有個毛病，數字不對勁我就睡不著。銀行對賬差一分錢我能查到凌晨三點，更別說這種明晃晃的5秒。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盯著它。
等到凌晨三點，看看明天還來不來。
第二天凌晨3:00:00，手機又震了。
銀行App推送："您的尾號7721賬戶于03:00:00收入***30000元。"余額61900。
短信緊跟著來了："任務二：前往老周咖啡（建寧路店），購買一杯美式咖啡。完成時間：24小時。"
老周咖啡，建寧路店。我查了一下地圖，離我三公里。
早上九點，我去了。
店面不大，木桌子鐵椅子，墻上掛了幾幅手沖咖啡的流程圖。柜臺后面的老板五十來歲，圍裙上繡著"老周"兩個字。
"美式，熱的。"
"好嘞。"老周磨豆子的時候抬頭看了我一眼，"新面孔啊，以前沒來過？"
"沒。"
"一個人住這附近？"
"嗯。"
老周把咖啡遞過來，沒要錢的意思，反而從柜臺下面拿了塊餅干放在杯子上："送你的，第一次來的都送。"
我端著咖啡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喝了一口。
然后我看到了杯子上印的東西一個logo，圓形，中間是個"H"字母，下面四個小字：HY集團。
我把杯子轉了一圈。每個杯子都印著這個logo。
"老板，HY集團是？"
"我們的母公司，加盟的。"老周在擦杯子，頭也沒抬，"大公司，全國幾千家店。"
我沒聽過這個名字。但我記住了。
喝完咖啡出門的時候，我又看了一眼店門口的招牌"老周咖啡"四個字旁邊，有個小小的圓形logo。
跟杯子上的那個一模一樣。
我站在門口又想了兩秒。
昨天電線桿上的小廣告"高價**"那張廣告的右下角，也有一個很小的圓形logo。
我翻出手機相冊，找到昨天拍的照片，放大。
模糊，但能看出來。圓形，中間一個"H"。
跟咖啡杯上的一模一樣。
第一個任務的廣告，第二個任務的咖啡店，都跟HY集團有關。
不是巧合。
我回到出租屋，打開電腦，搜了"HY集團"。
官網很正規，貿易、地產、餐飲，業務覆蓋十幾個城市。法人代表叫鄭鴻，62歲，官網照片上是個笑容和藹的老頭。
我把鄭鴻的照片存了下來。
然后我做了第二件事，把手機里的銀行App打開，截圖保存了所有交易記錄和短信。
做會計的，留底是本能。
別人可能覺得三萬塊是天降橫財，先花了再說。
我不行。賬對不上我就睡不踏實。
我給自己定了個規矩：每天到賬的錢，先不動。等搞清楚誰在給我打錢、為什么打錢、要干什么，再說。
我把這些信息全部記在一個新的表格里。表頭：日期、到賬金額、任務內容、任務地點、完成時間、異常備注。
異常備注第一行我寫了五個字：確認短信早5秒。
第二行寫了三個字：HY集團。
我正要合上電腦。
手機震了，還不到凌晨三點。這次沒有到賬推送，只有一條短信，還是那個未知號碼：
"陸先生，記賬是個好習慣。"
"陸先生，記賬是個好習慣。但有些賬，最好別查。"
我猛地回頭看向窗戶。
六樓，窗簾拉著，外面什么都沒有。
可它知道我存了照片，知道我在記賬，連我剛搜過鄭鴻——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