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看到的是發黃的天花板。墻角結著蜘蛛網，一盞白熾燈泡掛在屋頂，燈繩上積了厚厚一層灰。。？，身下的硬板床吱呀一聲。床單洗得發白，上面印著褪色的***。屋里就一張破桌子、一個木頭衣柜，墻上貼著周慧敏和張國榮的貼畫。。。立秋。城中村的破平房。兜里還剩十三塊——上輩子省吃儉用留下的最后一點家底。。——年輕的、沒有老繭的手。他摸了摸臉，沒有皺紋，沒有胡茬。，一口酒喝猛了，人就沒了。下一秒，他躺在了1990年一張硬得硌骨頭的床上。。。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哭。。他才21歲。**開放剛十年。南邊那個特區還只是個小漁村，以后那些互聯網大佬現在都還沒出山。而他的腦子里，裝著整整三十六年的記憶。。哪個行業會火。哪家不起眼的小公司以后會變成巨頭。。
他揉了揉臉，準備下床。
"咚咚咚！"
門被砸響了。
"李明輝！在不在？欠的錢該還了吧？"
一個粗嗓門從門外傳進來。
李明輝愣了一下，然后想起來了——這具身體的前主人，欠了鄰居老王三百塊錢。三百塊，在1990年，是一個工人將近三個月的工資。
他拉開門。
門口站著個瘦小的男人，穿著不合身的灰西裝，嘴角有顆痣，上面長著幾根毛。一見到李明輝，那雙小眼睛就瞇了起來。
"喲，還活著呢？我還以為你跑了。"
王有余。菜市場***，這條街上的小地頭蛇。
"王哥，"李明輝笑了笑，"錢的事好說，再寬限幾天。"
"寬限？"王有余往前湊了一步，"你都寬限三次了！今天再不還錢，別怪我不客氣！"
李明輝沒動。
要是上輩子，他可能真被這人唬住了。但現在不一樣了——他活了四十五年，見過比這大得多的陣仗。一個菜市場***，算什么？
"三天。"他說，"三天后，我還你四百。"
王有余的眉頭一挑："你說什么？"
"三百本金，一百利息。"李明輝看著他的眼睛，"三天后，一分不少。"
王有余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這小子今天不太一樣。以前借錢的時候低著頭，說話結結巴巴的。今天說話居然敢看著他的眼睛。
"行。三天。"王有余指了指他，"三天后我再來，到時候拿不出來，你這屋子我就收了。"
等他走了，李明輝關上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三天，四百塊。
在這個工人人均工資一百出頭的年代，要在三天里賺四百塊，不是一件容易事。
但他知道怎么干。
廢品回收。這個年代，廢品回收的利潤大得嚇人。收一斤廢舊報紙幾分錢，賣給造紙廠能翻好幾倍。舊書本、廢鐵、空酒瓶——全是利潤。
他摸出兜里那十三塊錢，數了一遍又一遍。
十三塊。啟動資金。
他去了舊貨市場?；ㄋ膲K錢買了一輛還能騎的破三輪——比最便宜的多花一塊，少修一次車就能多賺一趟的錢。又花兩塊錢買了三個編織袋和一桿秤。剩下七塊，是今天的收貨本錢。
他騎著那輛吱吱作響的三輪車，穿過塵土飛揚的街道。路邊的電線桿上掛著大喇叭，放著毛阿敏的歌。自行車和公交車是主要的交通工具，偶爾才有一輛桑塔納開過去。
他來到一個居民區，停下三輪車，干咳了兩聲，喊出了第一嗓子：
"收——廢——品——嘍——"
聲音有些生澀。上輩子他沒干過這個。但這輩子，他得從這一步開始。
一個老**從窗戶探出頭來："收破爛的？舊報紙收不收？"
"收！"李明輝趕緊停車。
老**抱下來一摞舊報紙和幾個空酒瓶。他學著記憶中廢品販子的樣子，翻了翻成色："報紙一斤五分，酒瓶一個兩分……一共兩毛七。"
老**沒還價。九十年代的人還不習慣討價還價。
他把廢品裝上車，繼續往前騎。
一整個上午，他跑了三條街，收了四車貨。舊報紙、舊書本、空酒瓶、碎鐵皮——能收的他都要。七塊本錢一點點花出去，換來滿滿一車斗的貨。手上沾滿了灰，衣服被汗浸透了貼在身上。
中午，他蹲在馬路邊上，就著涼水啃了個饅頭。
下午，他把收來的廢品拉到劉胖子的廢品站。
劉胖子人稱胖子其實不胖，精瘦精瘦的，叼著根煙，瞇著眼過秤："舊書報一斤一毛二，鐵皮一斤一毛八……一共十一塊二。"
十一塊二。減去七塊本錢，純利四塊二。
李明輝接過那幾張皺巴巴的鈔票。四塊二，在2026年還不夠買瓶水。但在1990年，夠他吃一個星期的飯了。
但他不滿足。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直接賣給造紙廠，利潤能翻三倍。但他現在沒有那個量，也沒有那個渠道。
他還知道，真正賺錢的，不在這些破爛里。
在他今天收到的廢品里，有一摞被人當廢紙賣掉的舊書。他隨手翻了翻，發現里面夾著一本薄薄的冊子——
《1990-1995年城市總體規劃·內部資料》。
他翻開封皮，手微微一抖。
這上面清楚地標出了未來幾年城市的重點發展方向，包括一條被規劃的地鐵線路、兩個未來的商業中心——以及一片現在還是荒地、但規劃上寫著"擬建大型**市場"的區域。
他抬起頭，看向城東的方向。
那片地，現在一文不值。但如果這份規劃是真的——三年后，它會翻十倍。五年后，五十倍。
他把冊子小心地收進懷里，騎上三輪車，朝著城東的方向騎去。
城東現在是一片荒地和農田。田埂上長滿了野草，風吹過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遠處的村莊炊煙裊裊，偶爾傳來幾聲狗叫。
他站在田埂上，看著夕陽把天空染成橘紅色。
1990年。一切才剛剛開始。
三天后，他會準時把四百塊錢還給王有余。
但那只是第一步。
他把規劃冊子又摸出來看了一遍，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他還不知道，這本不起眼的小冊子，三天后會把他卷入一場意想不到的風波。